盛寅留下。 李景隆却被弹劾了。 礼部尚书李至刚,当朝弹劾曹国公李景隆仗势欺人,横行不法,嚣张跋扈…… 反正怎么难听怎么来! 而且人家还有事实理论依据,证据链什么的都准备得很完美。 毕竟李景隆于鸿运客栈强抢小神医盛寅,此事现场目击者简直不要太多。 李景隆颇为惶恐,下朝后立马回府寻到儿子李弘壁商议计策。 李弘壁得知此事后,反倒是不屑地笑了笑。 “爹啊,放心吧,没啥大事儿。” “反倒是那李至刚,要倒血霉了!” 此话一出,李景隆顿时愣了。 额,不应该吧? 不是我做了恶事,李至刚弹劾我李景隆吗? 怎么倒霉之人反倒是那李至刚? 李弘壁笑而不语,并没有过多解释。 狗皇帝现在应该很生气,也很愤怒吧? 他一是愤怒于李景隆行事孟浪,就算要绑人不知道晚上去绑吗? 特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直接把人给绑走了,还留下那么多的目击证人,你让皇帝怎么办? 不办你,大明律令就成了一个笑话! 办你吧,又挺不好意思的。 毕竟李景隆才为他朱棣招降了梅殷,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现在就办人家,这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啊! 狗皇帝第二就是愤怒于李至刚的不识趣,没有一点眼力见儿。 李至刚这个人,是朱棣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在建文朝,不过是个湖广左参议,而且因为过失被关进了监狱。 朱棣即位称帝之后,左右的人称赞李至刚有才干,于是乎朱棣将他从监狱里面捞了出来,并且提拔上来进入了中央朝廷,参与修撰《太祖实录》。 李至刚平日里很有眼力见儿,朝夕陪伴在狗皇帝左右,论说洪武年间的往事,因此很得朱棣亲信,不久就将他提拔为了礼部尚书,可谓是一步登天。 结果现在好了,自己提拔的亲信心腹不识趣了,还反倒给他朱棣留下了一个难题。 你特么就算要弹劾李景隆,看看时机好不好啊! 人李景隆刚刚为朝廷立下大功绩,你转眼就当朝弹劾,让朱棣这个皇帝怎么办? 这就好比,自己养的狗,咬了主人一口啊! 朱棣啊朱棣,你也有今天! 李弘壁笑呵呵地开了口。 “等着吧,马上皇帝就会传召您进宫了。” “不过没有什么危险,老老实实认错就行了,反倒是那李至刚要倒血霉了!” 李弘壁话音刚落,宫里面就来了宣旨太监,果真与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李景隆见状当即大大咧咧地跟着宦官走了。 吾儿神机妙算,这波肯定稳了! 与此同时,乾清宫正殿内。 朱棣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直接将李至刚和李景隆一起召来面圣。 李至刚一听到皇帝陛下召见,立马屁颠屁颠地赶了过来。 他是礼部尚书,在皇城内当值,所以来得很快,比李景隆快多了。 很多时候,这抢先一步,就足够奠定胜局了。 更何况李景隆本身就是个草包纨绔,一向被皇上不喜,所以李至刚丝毫没有压力,甚至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波赞。 今日,我李至刚,将成为压倒李景隆的最后一根稻草! 嗯,足以载入史册的那种! 只是当他注意到朱棣阴沉的脸色后,一颗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李至刚老老实实地跪地行礼,然而朱棣却始终没有开口,一直埋头批阅奏章,仿佛跟没听见一样。 见此情形,李至刚额头上顿时溢出了冷汗。 他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竟然惹得皇上对他不满! 李至刚是一个聪明人,他之所以能够一步登天,全都是靠着永乐皇帝的青睐宠信。 换句话说,他这位礼部尚书,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幸臣! 幸臣幸臣,幸运之臣,靠着皇帝陛下的宠信,成为炙手可热的实权重臣! 但若是幸臣失去了圣眷,引起了皇帝陛下的不满,那就已经离死不远了! 所以李至刚现在很慌,脑海里面飞速回想了一遍,所有自己做过的恶事,可全都没有到了上达天听这种地步啊! 难不成……是因为……李景隆? 一想到这儿,李至刚豁然开朗。 先前梅殷入朝觐见,率四十万淮安军归降永乐朝廷,此事引得朝野震动。 当时所有朝臣都认为,这是梅殷早有归顺之心,与朝廷正使李景隆关系不大。 毕竟谁都知道李景隆只是个草包纨绔,他哪有什么才华! 但是现在看起来,恐怕这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隐秘啊! 皇上看样子是要保李景隆,而自己却上奏弹劾李景隆…… 祸事了!祸事了! 李至刚当机立断地跪地请罪,道:“臣请皇上降罪!” 听到这话,朱棣这才抬起头来,淡淡问道:“爱卿何罪之有啊?” 你要是能够想明白,那就证明你还不是太蠢,还有抢救的机会。 要是你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那你对皇帝而言,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趁早去死给其余贤才腾出位置吧! 好在,李至刚没有让朱棣失望。 “皇上,臣不该听信谣言,无故弹劾曹国公,还请皇上降罪!” 李至刚当然不会承认,他自己就在现场,毕竟还是要脸啊! 朱棣闻言冷笑了一声,轻飘飘地问道:“爱卿身患何等疑难杂症,难道太医院的神医都不能医治吗?” 此话一出,李至刚吓得险些魂飞魄散,脑袋死死地触在地面上,再也不敢吭声。 锦衣卫对百官的监视,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良久之后,朱棣这才幽幽开口。 “罢了,毕竟此次是李景隆有错在先。” “下去吧,朕已命太医去你府上,好好为你诊治一番,近些日子就在家安心调养吧!” “礼部的事情,爱卿暂时就不要管了,先把身子调养好了再说!” 这句话无疑宣判了惩处,李至刚暂时被冷落了,不必上朝理政。 李至刚闻言面色惨白,硬着头皮叩头行礼。 “臣多谢皇上隆恩!” 直到走出了乾清宫,李至刚这才惊觉,背后已经溢出了一身冷汗。 所谓“伴君如伴虎”,也不过如此了。 恰巧这个时候,李景隆优哉游哉地走了过来。 “见过曹国公!” 不等李景隆发飙,李至刚竟破天荒地向李景隆拱手行礼。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倒是给李景隆整不会了。 可不等他开口询问,李至刚就匆匆离去。 这是……怎么个意思? 见此情形,李景隆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片刻之后,他走进了大殿,依旧还是一样的流程。 皇帝始终一言不发,吓得李景隆立马跪地认错,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不敢有丝毫隐瞒。 见到他这么老实,朱棣心中的火气也消散了一大半。 “弘壁受伤严重吗?” 听见皇帝开口,李景隆心中松了口气。 “回禀陛下,小神医盛寅正在为他针灸,月余就可恢复!” 听到这话,朱棣那张黑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变化。 “那盛寅是何人物?” “你连太医都给赶走了,就这么相信他?” 李景隆心头一颤,急忙解释道:“盛寅乃是名医戴思恭的得意弟子,神医朱丹溪的再传弟子,并且尤其擅长针灸推拿之术,所以臣才会……” “戴思恭吗?”朱棣点了点头,“倒是名家子弟。”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过后,大殿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李景隆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地在地上跪好。 不料朱棣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朕听闻,弘壁与婉琰定下了婚约?” 此话一出,李景隆顿时浑身剧震,吓得立马跪伏在地。 “此事是臣考虑不周!” “臣回去之后就立马退掉这门婚事!” 不得不承认,老纨绔还是有几分智慧存在的。 尤其是李弘壁告诉了他,朱棣会因此心生忌惮,李景隆此刻更是觉得惶恐不安。 现在朱棣主动提及此事,李景隆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索性直接表明了态度。 皇帝陛下恩准,那我们就联姻,皇帝陛下要是不同意,那我这就去退婚。 跪舔皇帝这一方面,老纨绔还是拿捏得死死的嗷! 可朱棣神情却是变得古怪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罢了,既然他们二人情投意合,那就尽快完婚吧!” 朱棣笑眯眯地开口道。 李景隆闻言一怔,不过也不敢多想。 见朱棣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于是胆战心惊地识趣退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83/7334375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