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在屈隐说要参与袭击陷仙岛一事之后,凌霄宗的另外两个合体修士,顿时大惊失色: “宗主身份尊崇,还需留在摩天岭主持大局,怎可轻易涉险? 我们两个在合体期停滞多年,已无晋升渡劫的希望,还是由我们代为前去吧!” 然而屈隐却神态坚定的摆了摆手: “吾意已决,两位师叔勿要多言。” 屈隐此人,一旦做出了决定,便九死不悔,除非是他以前的道侣穆帘清相劝,否则谁都无法让他更改主意。 可惜的是,穆帘清如今早已不在凌霄宗了…… 在魏无涯、屈隐之后,清波上人也慷慨激昂的表示意欲参与袭击陷仙岛一事。 至此,便有三个合体修士,自愿参与了这件危险至极,却足以影响乱局,挽救无数人族生命的大事! 而这样的事情,去的人太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踪,三五个人前往,应该是最为合适的。 当无人再主动请缨之后,清波上人咳嗽了一声: “那陷仙岛禁制重重,防守得极其严密, 若是有一位精通禁法的道友愿意同往,此行才更为稳妥一些。” 一时间,迎仙大殿之内的几乎所有合体修士,都将目光投向了秦枫这边。 慕容霸其实也自觉精通禁制,见此情形之后,心中略有些嫉妒, 于是他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阴阳怪气道: “经过这数月的崭露头角,天下谁人不知秦道友乃实至名归的人族第一禁制大家?biqubao.com 我看陷仙岛之行,他同去是最适合不过了!” “是啊是啊!” 立即有天墉城的合体修士附和道: “秦道友,为了中洲的大局着想,为了万千水深火热的人族计,你就莫要推辞了!” 秦枫却继续坐在殿内末席,细细品茗,并不答话。 清波上人见此,似乎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直言询问道: “秦道友,不知你意下如何?可愿随我等一起去干一番丰功伟绩,挽救人族危局?” 在清波上人的逼问下,秦枫再没法回避, 他将手上的茶盏放下,摇了摇头: “中洲是谁人之中洲?” 说着,秦枫看了看殿内众人: “当年天澜妖族之祸未起时,秦某来中洲游历,便听许多人讨论过这个问题,最后无不这样回答: 中洲乃是天墉城之中洲!” 秦枫看向了清波上人,抬手指了指天墉城的几个合体修士: “既然中洲之主天墉城的人,尚且不肯随道友去做这等力挽狂澜的大事, 我一个来自无垠海蛮荒之地的‘蛮子’,又何必参与其中呢?” “道友说的是什么话?” 清波上人顿时气呼呼的大声训斥道: “值此人族生死存亡之际,还持地域门户之见,实在是目光短浅,愚不可及!” 一向不喜与人争执的秦枫,这时冷哼了一声: “清波道友,我受你邀请而来,数月间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说罢,便再次如老僧入定一般,任凭殿内之人如何劝说,也不为所动。 如果是一般的事情也就算了,这种关乎自身性命的大事,秦枫这种惜命之人,怎么可能会头脑发热的答应他? 秦枫心中已暗暗打定主意, 只待摩天岭的敌人一退,便算是偿还了清波上人的恩情,之后就立即返回洞府闭关苦修,再不理这世间之事了…… 当秦枫随着众人走出迎仙殿,朝着自己的临时居所走去时,屈隐忽然在身后叫住了他: “秦道友留步。” 秦枫停了下来,与屈隐来到附近的一株大槐树前坐下, 为了避免屈隐再劝他去那陷仙岛,秦枫便先发制人的说道: “这几个月里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有机会询问,为何一直不见穆道友?” 屈隐摇头苦笑了一声: “贱内为人执拗,多年前与我起了争执,一气之下离开了凌霄宗,已不知去向。” 秦枫听后,顿时大为诧异。 在他印象中,屈隐跟穆帘清的夫妻感情,简直好得不得了, 当年在南疆烂桃山,穆帘清中了那毒瘴之后,眼看便要命丧九泉,屈隐也要自尽随之而去。 若非秦枫持千年蘘荷及时出现,他们两个早就双双命丧九泉了。 没有想到数千年过后,这般恩爱的两人,竟会闹得不相往来的地步,真是让人唏嘘无比…… 秦枫这时见屈隐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便连忙道: “唉,我这个人道友接触不多,可能不知道,一生既不做大恶,也无什么崇高的抱负, 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苟活于世,勤勤勉勉的修道而已。 此番若非欠了清波上人天大的人情,可能至今人待在洞府苦修不出。 你们三人的行为,我是发自内心的感到佩服,却实在胆怯,无法与之共襄盛举。” “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屈隐微微点了点,并未反驳什么, “据凌霄宗的弟子回报,说你幽冥仙宗这些年,一直在找尊师玄阴上人? 贫道刚好知道他此时在哪。” 言罢,便适时止住了话题,随后又说: “此外,我凌霄宗还有一种前人留下的丹药,名为渡厄仙丹,吞服后能增加突破渡劫期的几率, 最后,我观道友佛魔道三法兼修,却未能融会贯通, 长此以往,戾气郁火结于丹田气海,若不能及时消除,到了合体后期之时,恐怕就为时已晚,只能被迫解体转修了。” 秦枫听后,顿时怔住了。 屈隐虽未明说,但显然是提了三桩好处,让他答应前去陷仙岛。 师父玄阴上人的下落,跟渡厄仙丹,倒还好说, 最后一桩,却让秦枫有种无法拒绝的感觉。 他深吸的一口气,皱眉道: “什么戾气郁火结于丹田气海,我为何感觉不出来?” 虽然世人都说,凌霄宗宗主屈隐是个光明磊落的真君子,但秦枫却极度怀疑他此时是在诓自己的。 屈隐笑了笑: “道友不妨伸手按一下自己的会阳穴,看有无疼痛之感?” 秦枫将信将疑的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会阳穴,全身上下顿时传来一阵锥心之痛,额头上冷汗狂飙,脸上一下变得发白无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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