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墨话说到一半,便由癫姑接了过去: “我们碧海潮音洞的职责,便是世代守护这条秘径,不让九幽界的妖魔从这里出来, 现在由于年岁太久,秘径中的许多禁制法阵,都已衰弱, 秦老祖作为无垠海公认的第一阵法大家,若能帮忙修复,我碧海潮音洞必将感激不尽!” 秦枫听后,立即沉默不语, 自从当年挫败归元魔宗的进犯后,他便被好事者封为了无垠海的第一阵法宗师, 从此之后,来找他帮忙的人,便络绎不绝,不过秦枫常年闭关潜修,很少有理会的时候。 目前看来,岳墨之所以写信叫他来居罗岛,便是受了这碧海潮音洞的托请,要他帮忙修复禁制法阵了。 虽说如此,秦枫的时间精力,都是十分宝贵的, 即使有岳墨当说客,若没有足够的好处,他可不会帮人白忙活…… 癫姑看了看神色漠然的秦枫,笑道: “我听闻那归元魔宗,一直有意攻灭幽冥仙宗,只是因为前些年鹏鸟一族大举入侵,才耽搁了下来, 居罗岛这里的事成了之后,我碧海潮音洞,愿意出面调解你们双方的纷争,秦老祖觉得如何?” 秦枫听后,顿时心中一阵意动, 他举起茶盏,品茗了一口,这才缓缓问道: “不知碧海潮音洞,打算如何调解归元魔宗与我幽冥仙宗的纷争?” 癫姑道: “我师父玉心神尼,乃是紫府后期的修为, 而北俱芦洲普陀岛龙象庵的庵主广明大师,乃炼虚修士,是我师祖, 我碧海潮音洞的面子,谅他归元魔宗不敢不给……” 癫姑这几句话,虽然说得极其平缓,却流露出几分霸道之意,再配合着她丑陋的外表,真是满满的违和感。 不过秦枫听后,却一点也没当作笑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些年,鹏鸟一族的攻势已基本停止,无垠海又恢复了以往的和平, 因此,那归元魔宗似乎又有些开始蠢蠢欲动了! 幽冥仙宗虽有先天一气混元大阵, 但这个大阵毕竟只有一个,秦枫也担心归元魔宗此番准备多年后,会攻势迅猛,同时打摩霄岭、清凉山,那可就有些难以抵挡了。 而且,世间一向只有千日做贼的,又岂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若归元魔宗寻到飞云浦松懈的机会,突然袭击,也难保就没有机会攻破飞云浦。 总之,这癫姑的提议,对秦枫而言还是很具有诱惑力的。 于是他在沉思片刻之后,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待癫姑欢天喜地的离开后,秦枫这才得空问岳墨是怎么弄成猪头模样的。 岳墨苦笑了一声: “别提了,前阵子我孤身去了一趟九幽界,在里面遇着了一对长相绝美的双胞胎姊妹,跟个瓷娃娃似的,便上前去调笑了两句, 谁知那两人别看长得人畜无害的,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而且法宝厉害、秘术惊人,被她们打得我一阵抱头鼠窜, 若不是到了秘径附近,被癫姑及时出手相救,只怕就得交待在那里了!” 秦枫听后,呆了一下,对岳墨的这番遭遇实在有些难评,于是岔开话题,说起了别的事来…… 接下来的数月里,秦枫便一直待在了居罗岛上,帮碧海潮音洞修复那条联通两界的秘径禁制,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甚至难度与凶险,完全超乎了秦枫的想象! 因为九幽之域那边,竟然有无数游魂妖鬼、上千凶魂厉魄,用法宝破开了秘径四周的阵法,攻入其中,百般侵扰秦枫布禁施法。 也幸好碧海潮音洞这边,对此早有准备,安排了许多弟子四处把守、严阵以待,m.biqubao.com 而且秘径之内,还有玉心神尼这个紫府后期的修士亲自坐镇,这才没闹出什么大的乱子来。 当历时七八个月,终于有惊无险的把秘径中的禁制法阵修复完毕之后,秦枫看着不远处的九幽之域,心中便不由的想: “来都来了,要不要去见一见李师妹?” 距离上次跟岳墨来九幽之域,找寻李吟秋,眨眼已经过去了千余年,也不知她如今过得怎样…… 当秦枫找着岳墨,提议跟他一起去一趟九幽界时, 一向对这种事十分热忱的岳墨,却显得有些后怕,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似乎岳墨现在,真的被之前把他打成猪头的双胞胎女修,给整出心理阴影来了! 不过沉默良久后,岳墨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两个恶婆娘,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应该不会再撞见了吧? 况且秦师弟向来深居简出,只因我一封书信,便应邀而来居罗岛,算是给足了面子, 现在妖兽拒绝了他,面上需不好看……” 于是岳墨找来了李随心,安排妥当宗门之事,一起进入了九幽之域。 一路无话,轻车熟路的来到一望无际的魔桃果林, 这里的妖王,依旧还是那个赤尻马猴, 当年秦枫跟岳墨路过此地时,被那赤尻马猴强行请回了它的妖宫做客,胆战心惊了十多天,才得以离开。 而这一次,当两人都已离开魔桃果林后,却未见着那赤尻马猴的踪影。 岳墨笑道: “赤尻马猴此獠,现在的实力是紫府初期左右,定是察觉到了师兄紫府中期的修为,躲在老巢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呢!” 秦枫正要回应,却猛地听见前边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飞过去一看,见交战的两人一个是御剑杀敌的鬼修,另一个则是身形短小、胡须虬结、手持鸠杖的怪人, 这两人,都是秦枫上次来九幽之域时见过的。 岳墨小声嘀咕道: “这黄风真人和乌神叟两个,已恶斗了成百上千年,谁来都劝不住,咱们还是不管他们了。” 秦枫听后,自然也是懒得多管闲事,当即与岳墨绕路遁行而去。 远离了黄风真人和乌神叟的交战之地后,秦枫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个乌神叟,之前不是受困在一处孤峰云洞之中的吗,现在为何能出来随意走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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