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云惨淡,血海茫茫, 冥天虽身处魔光血焰阵中,却并非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察觉到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便知道裘长河等人八成是弃他而去了, “等我逃脱了,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冥天大骂不止,心中却愈发着急起来。 如果李吟秋、熊烈都空出手来,与秦枫一起合力,哪还有他逃生的可能? 冥天脸色变得十分的阴沉,随后一咬牙,挥掌猛地拍向左肩,竟直接将整只左手给拍了下来。 他随即念了声邪咒,将断臂捏爆,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条血淋淋的长蛇,一下从魔光血焰阵中钻出,快若闪电的向远处飞遁而去! “哪里走!” 秦枫大喊一声,化血神刀从袖中飞驰而出,势若惊鸿,比电还疾,瞬间将长蛇斩成两截! “啊!” 冥天发出一声惨叫,现出真身来,向下坠落, 但很快,一个小人便从他的头顶钻出,扫走储物戒后,恨意满满的瞪了秦枫一眼,一下瞬移到了远处, 只一会,那小人便已消失不见,连化血神刀都追不上。 这小人,其实就是冥天的元婴, 元婴遁行起来,在天地间本就几乎没什么阻力, 如果再让元婴学会些遁法秘术,除非提前将其困住,否则绝难追上。 秦枫飞身上前,看着地上被化血神刀斩成两截,顷刻间血肉全消、已成骷髅的冥天尸骨,心中不由的一阵感慨。 冥天此人,一直都是幽冥鬼宗的天之骄子,而且几乎是当年幽冥鬼宗年轻一辈中,最万众瞩目的那个。 从他晋升入道期开始,无论走到哪,必会被许多人所包围, 无数门中弟子,以能跟他说上一句话为荣。 六派道门来犯时,冥天领命对阵“七星剑”洛川,尽管使了些阴招,最后到底是赢了,愈发的名声响亮。 与之相比,秦枫从来都是幽冥鬼宗里,最默默无闻的那个。 冥天见了秦枫,也从没有给过好脸色,张口闭口就是“废物”相称,欺辱之事做了不少。 如果回到几百年前,告诉上万幽冥鬼宗的弟子,有朝一日冥天将会被秦枫斩杀肉身、仅能以元婴遁走,只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呼!” 看着冥天的尸骨,秦枫吐出了一口浊气,不由的感觉心情大好。 虽说修士都将肉身称作是“臭皮囊”,但在未成就大道之前,若是离了这臭皮囊还真不行。 冥天现在要么寻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行那极为凶险的夺舍之事, 要么就给元婴塑体,虽然能保修为不堕,但以后就只能止步于现在的元婴中期了,别想再精进一步! 他现在尚且不是秦枫的对手,假以时日,随着秦枫修为日益深厚,就更没法与秦枫为敌了…… “秦师弟、李师妹,多谢你们出手相救!” 几乎已成血人的熊烈,一脸感激的对秦枫、李吟秋说道。 秦枫忙道: “师兄,你还是干净先服药恢复一下吧,有什么事等会再说不迟。” 熊烈点了点,正要取出丹药来服用,却忽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秦枫见此,只好取消了赶赴极北雪域,找桑仙婆寻仇的计划,唤出蛟龙来,将熊烈驮起,回宗门去了…… 这时的玄阴峰顶,熊烈的两个得意弟子司徒清、顾藏峰,正在恳求陈长庚道: “陈师兄,算是我求你了,让我们见见秦师叔吧,我们真的有急事见他!” 陈长庚两手一摊,满脸的无奈, “两位师弟,真不是在下有意阻拦,我师尊跟李师姑不久前刚刚出门去了,不在宗门里面。” 司徒清顿时有些急眼了: “哪……哪有这么巧的事,咱们刚来找他,他却恰好出门去了……” 陈长庚双目一凝,冷声道: “我师尊确实出门去了,两位师弟如果有急事,不妨告知在下,若不愿告知,便赎在下不送了。” 陈长庚做久了一个大派的庶务掌门,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如今身上不经意间显露的威势相当不小, 一旁的顾藏峰为人比较圆滑,连忙拉了拉司徒清的衣袖,对陈长庚说: “我师尊正在幽冥山中,被冥天、裘长河等人围攻,危在旦夕,非秦师叔不能救,若他在的话,还请师兄帮忙通报一下。” 说到最后,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让人看了为之动容。 陈长庚眉头微皱,站起身来, “对方有几个元婴? 师尊、师姑虽然不在,但我玄阴教内,现在还是有些元婴长老的。” 陈长庚说着,走到殿外的古松树下,敲响了青铜大钟,很快便有三位元婴修士飞了过来,分别是:雷鹏、袁化、桑桓, 袁化、桑桓两个,都是十年前才刚突破到元婴期的, 他们一个是成精多年的猿猴,一个则是东方乙木精灵转世,天灵根的绝佳资质,能一举突破元婴,倒也不出奇。 司徒清、顾藏峰不知玄阴教的内情,万没想到就算除了秦枫、李吟秋外,玄阴教竟还有四位元婴(其实还有不在玄阴峰的乐瑶、陆庭滨)! 两人顿时大喜过望: “围攻我师父的,正好也是四位元婴修士!” 于是六人急忙离开了玄阴峰,正要向远处飞去时,秦枫、李吟秋刚好回来,与他们迎面撞上了…… 经过一番询问,秦枫才知自从血狱魔君死后,血狱宗便一直群龙无首, 冥天、熊烈两人为了争那血狱宗的宗主之外,各拉了一帮拥趸,杀得不可开交, 而裘长河等门中长老,则持中立态度,两不相帮。 谁知就在熊烈终于渐渐大占上风之时,就要继承宗主之位时,裘长河却突破翻脸,力挺冥天! 熊烈苦心经营来的势力,很快便土崩瓦解,直到今天,更是被冥天、裘长河联手设伏,杀了他许多弟子。 熊烈当时也是拼了老命,才杀出一条血路,让司徒清、顾藏峰来玄阴峰搬救兵。 却没曾想,秦枫、李吟秋刚好路过,顺手将他救下。 经此人生大变,熊烈苏醒之后,一下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 他在这从小长大的玄阴峰待了一些天后,见自己现在成了丧家之犬, 而秦枫却将这玄阴教,从无到有的经验成了这般兴盛,不由的在秦枫面前,说出了一句发自内心的感慨: “秦师弟,师父当年选你做玄阴峰峰主,继承他的衣钵,看来确实是慧眼识珠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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