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五十余年,将近一个甲子的时间一晃而过。 一个甲六十年,或许便是大多数凡人生命的终点,未及一甲子便身亡的,也不在少数。 但对于修真之人来说,只不过是浮光掠影般的一瞬间而已。 特别是元婴修士,能活一千五百载,一个闭关几十上百年也算是常事,区区五六十年,真的不算什么。 这天清明雨后, 秦枫独自回了一趟梅雨村,祭奠了秦乾、秦晏鸣。 将要离去时,转身朝着梅雨村方向遥望了一眼,使了招许久未用过的《紫烟神照术》, 这门法诀十分的鸡肋, 使用之后,除了能看见与自己有血缘的人,头顶上升起一缕很远都能看见的紫烟,方便寻找至亲之外,再无别的用处。 此时秦枫一眼望去,梅雨村方向倒是瞬间升起了几十上百道紫烟, 只是这些紫烟,却几乎全都十分的稀薄, 离秦枫血缘越近的人,紫烟便会显得越浓郁, 而如果血缘相隔得远了,紫烟便会逐渐稀薄,直至最后完全不见。 秦枫估计,再过个几十上百年之后, 自己若是再在梅雨村这里用这神照术,或许就只能看见十来道紫烟了,可能还没在玄阴峰看到的多。 “咦,那道紫烟,为何会这般浓郁?” 在跟梅雨村截然相反的方向,秦枫忽然看见了一道比这里任何一处都要浓郁个十数倍的紫烟,令他感到颇为惊奇。 他立即御剑赶了过去,见到了一处坐落在半山腰上的庞大建筑群,大门的匾额上,写着“御剑山庄”四字。 秦枫在云端上瞥了一眼,见山庄内到处都是习武之人,只是不见任何修真者,应该是个俗世武林的门派。 俗世门派,却以“御剑”为名,口气也是不小。 此时这御剑山庄,似乎在操办什么喜事,到处张灯结彩,不时的有其他的武林中人携礼登门。 秦枫施了个隐身术,收起剑遁,落到了山庄里面。 走了一会,他很快便在一处较为偏僻的院落里,见到了那道浓郁紫烟的主人, 一见之下,秦枫顿时大感失望, 自己此人,已经五十来岁, 虽然他看着仍十分的硬朗,而且应该是个武道高手,可惜太过年老,就算是有灵根,也已不适合修炼了。 那人此时显得十分的着急,对下边的奴仆家丁喊道: “小姐几时逃走的?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给我去找!” 又过了一会,秦枫才知道这御剑山庄的主人,名叫贺天鹏, 二十多岁时,贺天鹏横空出世,以一柄普通长剑打遍虞国武林无敌手,创立了这御剑山庄。 不过他一直无后,到了三十来岁时,才得了个女儿贺云凤,宠爱得不行, 不过贺云凤毕竟是女儿身,贺天鹏于是给她找了个上门女婿,想让她成亲后,生儿育女,继承家业。 而今天,便是那大喜之日,贵客都已开始登门祝贺, 谁知在这关键时候,贺云凤竟然不知何时逃跑了! 贺天鹏顿时气了个半死, 若是不能及时将贺云凤找回来,他这一世威名,恐怕就要在众多武林豪杰面前丧尽了! 贺天鹏随即又感到忧心忡忡,在屋内来回走动, “这死丫头,到底跑哪去了!这一带虎豹甚多,她学艺不精,若是万一有个好歹,可要我怎么活啊……” 忽然间,贺天鹏瞥见房屋内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顿时令他大惊失色, “是谁!” 贺天鹏一声大喝过后,立即拔剑出鞘,隔空向前劈出一剑, 一道无形无质的剑气,立即十分迅猛的朝着那人袭去。 这一招,在武林中绝对算得上是惊世骇俗,贺天鹏也不知凭此击杀了多少敌人。 然而这一回,却见那人只轻轻的挥了一下手,那道剑气,便立即消散于无形。 贺天鹏惊得久久合不拢嘴, “这……这不可能!难道……阁下是修真者?” 秦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笑道: “能将《洪家十三剑》练到这种地步,真是难得……你父母是谁?” 贺天鹏听后,又是一惊, 他这一手剑法,如今在武林中有个响亮的名字,叫做《噬神剑诀》,意为就算是遇到了神仙,亦能斩杀。 但贺天鹏却知道,自己当年修炼时,此剑法确实有个很土的名字:《洪家十三剑》! 一些尘封了多年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一时间,贺天鹏既激动,又略带惊惧的说: “阁下可是玄阴峰上的仙师?我父亲是贺人龙,母亲秦玉笙……” “秦玉笙?” 秦枫这才终于明白了,为何眼前这贺天鹏头顶上的紫烟,会这么的浓郁。 秦玉笙是他儿子秦乾的长女,也就是秦晏鸣、秦玉琼的姐姐, 这秦家三姐弟,秦玉琼是天灵根,得到了秦枫最多的关注,如今已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而秦玉笙跟秦晏鸣一样,都是三灵根的资质,不过在秦枫的印象中,一直修炼得极为刻苦,也完全不用人操心。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她却在俗世间留下了这么一个血脉。 秦枫皱眉道: “秦玉笙我知道,贺人龙却是哪个门派的人?” 贺天鹏道: “我父只是这附近的一个凡夫俗子,懂得点医术,只因当年母亲跟人斗法受了伤,昏迷不起后被父亲救起,悉心照顾,才结下情缘…… 后来,我生于玄阴峰,年纪稍长后,未能测出仙根,被母亲送至宗门外院,习得一身好剑法,在此建立了这御剑山庄……” 秦枫微微颌首,心中再无疑惑,便缓缓向外走去。 贺天鹏却连忙问道: “不知仙师尊姓大名,可是我娘亲的同门师兄?” 秦枫笑了一下, “我叫秦枫。” “秦……你是……外曾祖父?” 贺天鹏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见秦枫踏上了一柄飞剑,准备御行离去后,又急忙问他: “外曾祖父,这凡世间的武学,我基本一学就会,人人都说我是武学奇才, 可惜就因没有那什么灵根,而蹉跎一生……难得没有灵根,就真的没法修仙吗?” 秦枫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神,摇了摇头: “是的,没有灵根,就没法修行。” 说罢,便御剑冲上云霄而去,留下了贺天鹏站在原地,神情复杂的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80/733380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