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如棉如絮,满空飞舞, 又是十余年过去了, 玄阴峰的一处庭院中,秦枫已在异果树下一动不动的枯坐了五载,身上的真元愈发凝实浑厚,彻底消除了吞噬薛家老祖元婴带来的隐患。 其实修真一途就是这样,如果不到处去浪的话,日常的生活并没有什么绚烂多姿,更多的是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苦修。 若是没有这水磨的苦修,根基便不能扎牢,如何能走得长远? 所以古修士收徒,都说讲究心性第一、机缘第二,根骨第三, 而心性好不好,首先便看那人能不能坐得住, 如果是个坐不住的,修炼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即使有再好的根骨,也是白糟蹋了…… 忽然,秦枫感到头顶有一阵异动传来, 他于是睁眼抬头一看,见在茧中已待了数十年的一蝶一蝉,似乎将要破茧而出了! 又过了一会,一道五彩霞光照耀满庭,现出那五彩蝴蝶的翅膀来, 令人吃惊的是,待翅膀缓缓张开后,竟现出一个肌肤吹弹可破的女婴来! 这时,另一个蚕茧也被破开,从里面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随后现出了一个长着金蝉翅膀的男婴! 一对婴儿缓缓睁开双眼后,第一眼便看见了秦枫,立即欢喜的朝他飞来,嘤嘤的叫个不停,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秦枫连忙从储物戒中翻找了许久,还真让他找着了几件婴孩穿的衣服,貌似是当年儿子秦乾穿过的,一直没舍得丢。 给两个小家伙穿上衣服后,秦枫挠了挠头, “这……不会又喜当爹了吧?” …… 眨眼又是三年过去了。 这天,秦枫依旧坐在异果树下打坐吐纳, 庭院中,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在玩石子,随后不知怎地,竟打起架来, 秦枫不为所动,继续静心修炼。 过了不知多久,竟是女孩打赢了,男孩来到了秦枫身前,肩头一耸一耸的哭着鼻子, “师父,师姐石子玩不过我,就打我……” 这两个小孩,便是当年的一蝶一蝉了,现在已被秦枫收为了徒弟,男孩叫金蝉,女孩叫蝶衣。 收了他们两个做徒弟之后,秦枫的弟子就总计有九个了。 九是极数, 有了九个弟子,往后秦枫便不打算继续再收徒了。 秦枫这时睁开眼来,对金蝉笑道: “你不是有天生的护体金盾吗,怎会打不过蝶衣?” 金蝉道: “可是……弟子的护体金盾会反弹伤害,我又怕伤了师姐。” 秦枫摇了摇头, 虽然是在同一棵树上修炼了数百年,才修成人形的,但两人的性格却截然不同, 金蝉心善,蝶衣却十分的骄蛮,小小年纪几乎都快将整个玄阴峰都闹翻了,以后怕不是要将天都掀了…… 又过了数日,万事知登门来访, “道友,飞雷仙府还有几天就要开启了,不知是否要结伴同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恍惚间,距离上一次进入飞雷仙府,似乎已过去好几百年了。 从别的且不提,当年他从飞雷仙府中移植回来的竹子,都在浮云洞旁长成了好大一片竹林…… 秦枫对万事知说: “我当年一踏入飞雷仙府府门,便被传送到了一处残破的小世界之中,咱俩就算一起前去,恐怕也没法互相照应。” “残破的小世界?” 万事知顿时双眼放光, “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掌控飞雷仙府的关键所在,道友当年既然有此机缘,竟没寻到仙府之秘吗?” 秦枫愣了一下,感到有些懊悔,觉得一个天大的机缘就这么从他的指尖溜走了,而当时的自己却浑然不自知! 过了几天,秦枫与万事知来到了坠魔谷中, 据万事知说,那飞雷仙府原本是飘忽不定的,以前每次出现的位置都不一样, 但不知为何,最近几百年来,都是在这坠魔谷现世,引发了许多人的猜想,不过全都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的坠魔谷,已聚集了成百上千的修士,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上一次飞雷仙府现世,具有偶然性,因此入府之人都是因缘际会之下出现的,人数并不太多。 而这一次,却早早的流传出来,盛况几乎能与当初的仙棺山秘境开启相提并论了。 大部分的人,此时都聚集在了一株参天大树前,静候仙府开启。 秦枫一眼望去,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冷艳绝尘的姜雪君、一脸孤傲的冥天、四处交友说笑的岳墨…… 此外,还有无极剑宗的叶星河、凌霄宗的冯啸风、天魔宗的仲渊以及无数宗门新秀,可谓济济一堂,群英荟萃。 万事知压低声音对秦枫道: “道友跟我来!” 说完,便带着在坠魔谷中七转八绕,远离了人群喧嚣,又走过一条峡谷,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洞穴之中。 在幽暗的洞穴里穿行了一会,两人终于再一次来到了飞雷仙府前的庭院, 不过跟上次一样,仙府四周的禁制还未松动,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进入。 “道友可知这飞雷仙府的来历?” 万事知一闲下来后,就喜欢卖弄本事。 秦枫道:“据说是哪个前辈高人飞升上界之后,留在人间的洞府。” “错了!” 万事知摇着纸扇道: “不是飞升上界,而是飞升仙界! 在上古之时,那些古修士是能直接从此界渡劫飞升,立地成仙的,而不用化神之后,还要再飞去上界,才能继续修炼。 因此那些古修士留下的洞府现世,咱们这些后来人才会如此的趋之若鹜……” 万事知话还没说完,飞雷仙府轰隆一声巨震,府门禁制开始渐渐消失, 当外面的修士开始鱼贯而入时,秦枫已第一个冲入飞雷仙府之中……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秦枫定神一看,见自己竟置身于一片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沙漠之中。 秦枫抬头望着空中的炎炎烈日,心中颇为郁闷: “难道又进到一个小世界之中?想来寻些宝物,怎么就这般的艰难!” 他叹了一声,盯着烈日炙烤,孤身一人走进了漫漫狂沙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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