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洞, 薛炯已经离开,秦枫轻轻摇着手上的太乙清宁扇,低头沉思着什么。 他给那薛炯吞下的,是连心蛊,共有一公一母,只要秦枫将留在自己手上的母蛊杀死,公蛊也会自爆而亡。 而这连心蛊,可是有剧毒的,一旦自爆,就算没有当场将薛炯五脏六腑震碎,连心蛊体内的剧毒也足以将人杀死。 这是秦枫闲来无事时,照着《仙蛊秘典》上的记载养出来的,此外还有鸳鸯蛊、失心蛊、失魂蛊等等,就看有没机会用了。 秦枫之所以给薛炯种下连心蛊,是为了避免他以筹措剩下的灵石为借口,离开后却召集族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此外,秦枫也想着以此胁迫这薛炯,让他多带些薛家的蛊虫回来。 当年秦枫得到的那数千蛊虫,早就全部孵化出来,并且在互相吞噬后,总共进化成了二十个金蛊虫,算是他一个从未展示过的一大杀招。 在那之后,秦枫就虽然也在百蟒山中,寻到了一些蛊虫,但只适合炼成连心蛊、失心蛊这类功能型的蛊虫, 就杀伤力而言,远远不如薛家的银、金蛊虫。 这次偶然间制服了薛炯,或许能极大的缓解秦枫长期以来,蛊虫严重不足的问题…… “啾啾……” 忽然,耳边响起了几声老鼠的声音, 秦枫隔空一抓,一只毛茸茸、满身金钱斑纹的老鼠,便飞到了他的手上。 这应该便是薛炯之前说过的金钱鼠了, 秦枫倒是有所了解, 这金钱鼠对灵花异草的气息极为敏感,专寻各种花草来吃,而且还十分的挑食,品质差些的都不吃, 因此有人依着这金钱鼠的特性,专门养来寻找仙花药草, 不过因这金钱鼠数量不多,且饲养的花费相当不小,故而一般只有大家族、大门派的人才会拥有。 秦枫一时兴起,放出神识,将这只金钱鼠身上薛炯的印记破除,然后重新刻下了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随后,他给这金钱鼠喂了一株月芽草,将它重新放下, 金钱鼠立即钻入地中,急速往洞外钻去…… 小半天后,御剑在空正默默感应着金钱鼠动向的秦枫,忽见前面高崖排天,云烟苍茫,鬼气冲天,知道不是善地,想要绕过去。 但这时,金钱鼠已钻到了高崖中间的一个洞凹里去了, 通过附着在金钱鼠上的那一缕神识,秦枫立马感受到了洞凹中满是草木灵息,上等的灵植草药应该不少。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秦枫还是一边急忙往别处飞去,一边将金钱鼠强行唤了回来。 忽然,山崖上隐约传来了一阵阵小孩的凄惨叫声, 秦枫眉头一皱,降下剑遁,贴上隐身符、敛息符,悄然走上了崖顶,躲在一棵参天大树背后,往前方望去。 但见崖上的一个大洞前,是一块平地,四周竖着数十面黑长幡,幡底火黑焰腾腾,火光四溅。 而在平地的中央,建有一座高台,台上摆着桌案、祭品、香烛, 台下是一排木桩,桩上用铁链绑了十几个只七八岁大的小孩子,此时全都神色惶恐,被吓得哇哇大哭着。 “六丁六甲来助神,混元一气有乾坤,天门,开!” 祭台上,一个披头散发、赤着双足,穿着破旧衣裳的道士手持一柄三棱小剑,口中念念有词, 他最后一声大喝,三棱小剑飞出,竟刺在了一个小孩的心口上! 道士隔空一抓,三棱小剑挑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飞回,被道士单手握住,直接捏爆, 鲜血全都滴在了祭台中间,一面画着许多符篆和云纹图案的麻布小幡小幡上, 接着三棱小剑再次飞出,飞向了木桩上的下一个小孩, 秦枫从来不是什么义胆侠肝的人,但至少良心未泯,既然撞见了,如何能容忍眼前这人继续虐杀小孩祭炼邪器? 电光火石之间,龙鳞鞭早脱手而出,一下将那三棱小剑卷住, 与此同时,聚萤剑化作一道耀眼的青色剑华,冲天而起,直往那邪道飞去! 这道士名叫苻冲,原是一个道法高强的散修之徒, 许多年前,他师父被仇家打上门来,符冲便在混乱中盗走了一柄飞剑、一部炼器残卷,来到了这百蟒山的深山老林中落脚。 由于担心被自家师父找着,符冲深居简出,很少离开百蟒上,平时就种些灵植修炼,偶尔去附近的村寨捉些小孩来祭炼法器,日子过得朴实而枯燥。 不曾想到,今日却被秦枫给撞见,一下便将他的飞剑夺了去! 符冲心里一惊,抬手一招,分布在高台周围的黑长幡纷纷飞至身边,将他护住,大声喊道: “这位道友,我似乎没有得罪与你,为何要对在下痛下杀手,是否有何误会?” 秦枫一边隔空御剑,一边沉声道: “你为何要残害这些小孩?简直丧尽天良!” 符冲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枫: “我观道友修炼的也是魔功……凡人,蝼蚁而已,杀几个来祭炼法宝,又有什么出奇的?” 秦枫听后,并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御使着聚莹剑猛攻过去, 符冲一身的本事,一半在那三棱小剑上,已被秦枫用龙鳞鞭收走, 一半则在祭台中的麻布小幡上,却因刚受了鲜血之祭,暂时不能乱动。 故而一时间,他便只能用那些黑长鬼幡来苦苦防御,希望等到能动用那麻布小幡时,才发动反击,一举袭杀秦枫! 但忽然间,符冲见眼前的青光剑芒中,飞出了十几点金星,一下冲破了他的鬼幡护盾! 当看清这些金星,实在是十数个金色的飞虫时,符冲脸上顿时现出惶恐之色: “金……金蛊虫?” 话音未落,金蛊虫已毫无阻碍的钻入他的体内, 符冲痛苦的惨叫几声,轰然倒地,顷刻间便没了任何声息,又过了一会,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血水。 秦枫将手一招,聚萤剑归鞘,金蛊虫入囊,然后去帮那些几乎被吓晕过去的小孩一一解开了锁链。 “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这些小孩虽然大都还懵懂不知事,却全都乖巧的齐齐朝着秦枫跪拜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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