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殿,气氛异常压抑,宫女伺候起来愈加小心,唯恐太后发作,拿她们出气。 薛太后走进内殿的沈芷衣,脸色稍微缓了几分,对女儿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 “母后,儿臣刚才看到皇嫂了,您是不是又训皇嫂了?脸色这样差,还是不喜皇兄对皇贵妃的盛宠吗?” 沈芷衣挨着薛太后身边坐下,揉着她的肩膀问,闵皇后的表情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掩饰不住的心有余悸,肯定又被母后狠狠训斥了一番。 她扳着手指头数了数,暗自思忖,母后似乎把后宫的妃子包括皇后都训斥过,之前总爱缠着皇兄的宠妃秦贵妃,就被母后直接骂哭过,后来爱娇缠的性子改了,母后才给了她好脸色。 但现在的皇贵妃,连来泰安殿来请安的的规矩都免了,可见对方在皇兄心中的重要地位,怪不得母后不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但心里那样想,嘴上还得安慰,沈芷衣撒娇地摇了摇薛太后的手臂,声音甜甜,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母后,别生气了,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皇嫂什么性格,你最清楚不过,你训斥完了,还是那样,您还是别管那么多了,皇兄宠谁,也没有影响您的地地位啊。” 薛太后心气不顺,女儿天真无邪,丝毫不理解她的愠怒由来,没好气道,“你这个傻丫头知道什么,你皇兄被谢氏迷住,做事越发昏了头,没有一点分寸哪有后妃往文华殿去的,见了一众外男,还不用受惩罚!” 沈芷衣听了这件事,风声似乎传的很快,没想到母后这边也知道,提起文华殿,她羡慕起那些可以接受名师大儒传道的学子们。 她努了努嘴,用力摇晃薛太后的胳膊,撒娇的语气愈盛,带着少有的请求语气,“母后,女儿也想要上课,王兄身边有伴读随时可以聆夫子的教诲,就算没有谢太师那样博学的先生,翰林院里其他的夫子也可以啊。” 薛太后被沈芷衣摇的头晕脑胀,很想一口拒绝,芷衣小时候随着沈琅燕临他们一块儿学习。 但年纪大了,学堂里那么多的男子,明显不方便,公主名声显然更加重要。 她再宠爱女儿,也不会答应这个要求。 “母后,您给我找同龄的女孩子做伴读,不会碍我的名声,我在宫里好无聊。” 沈芷衣知道薛太后心头的顾忌,出口建议,又将表姐拉出来当大旗,“阿姝好些日子没进宫了。” 想起待字闺中的薛姝,薛太后眼前一亮,侄女薛姝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薛太后有意将侄女许配给次子沈玠,当临淄王妃。 如此亲上加亲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沈琅的身体越来越差,膝下无嗣,薛太后和薛远暗下讨论过立皇太弟的想法,沈玠是唯一且最合适的人选。 倘若薛姝顺利嫁给沈玠,成为下一任的皇后,可以继续延续薛氏的荣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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