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五人纷纷一惊,扭头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却见两道身影,缓缓步入大殿之中。 走在前方的,是身穿银裘,手持折扇,满身贵气的俊美青年。 正是北冥少主。 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名面容冷峻,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 看到两人,雪岭众人都是面色一变。 师夜川站起身来。 “原来是苏道友,大驾光临,怎的不提前告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虽说雪岭有求于北冥宗,上下对其都极为重视。 以至于北冥少主客居雪岭,都能影响五峰一脉继承人之事。 师夜川平时对其也十分客气。 但毕竟身为大罗仙尊,能让他起身相迎的,也只有大罗强者。 那冷峻男子对师夜川微微点头。 “师宗主,好久不见,我奉宗主之命,前来相助少主。” 他只说完这一句,便默然不语,甚至没有和其他五位峰主打招呼。 但五人和师夜川都并未生气。 因为他们都知道来人的身份。 此人乃是北冥宗大护法,苏断星。 实力已达大罗后期,据说在北冥宗,只在宗主之下。 在雪岭,只有师夜川能与之匹敌。 如此强者,竟然不声不响的就来到了雪岭,几人自然是惊讶不已。 却听北冥少主一摇折扇,微笑开口道:“不好意思,师宗主,是晚辈擅作决定,还请见谅。” 师夜川微微皱眉,开口问道:“北冥公子的意思是……” 北冥少主微笑道:“晚辈听说,师宗主似乎对那叛徒秦念冰之事颇伤脑筋。” “我二宗想来同气连枝,雪岭之事,便是我北冥宗之事。” “因此特意告知了我父亲,我父亲听闻之后,便派苏护法前来,意图相助雪岭,以对付那叛逆秦念冰。” 相助雪岭? 师夜川心中冷笑。 真是睁眼说瞎话。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北冥宗是对秦念冰身上的秘密动了心。 不要说北冥宗,就说他师夜川,乃至雪岭,但凡了解此事的人,谁不动心? 外界不知内情者,只传秦念冰乃是绝世天才,因雪岭内部不平之事愤而出走,成为弃徒,却一举突破大罗,震撼世人。 但雪岭自己如何不清楚,从前的秦念冰,确实是天才,却远没有天才到这等地步。 数年前她离山回乡之时,才不过是太乙中期。 回山之时已经突破后期,之后不到一年时间,便晋身大罗之境。 这岂是天赋能解释的? 加上那连师夜川也畏惧不已的骷髅吊坠。 此女身上的秘密之深,难以想象。 而北冥少主当日就在现场,对此事来龙去脉也一清二楚。 倒不如说,秦念冰叛门出走,根源上就是因为北冥少主。 若非他插手清寒一脉圣女选拔,也没有后来之事了。 之前师夜川便担心此事是否会引来北冥宗插手。 如今预感是应验了。 心中思绪飞转,师夜川淡淡一笑。 “多谢北冥宗好意了。” “只是我雪岭虽然不才,但自家事自家了。” “区区一个叛逆,还不至于需要北冥宗来帮忙。” 北冥少主对师夜川的反应显然也早有准备,闻言微微一笑。 “是么?” “那师宗主此前为何一直不出手?” 师夜川目光一沉。 北冥少主意味深长的笑道:“师宗主所担心的事情,晚辈也能想到。” “单以实力而言,那秦念冰就算突破了大罗,又怎是宗主的对手?” “哪怕她有天罗宗庇护,但身为雪岭叛徒乃是事实,宗主若是亲自出手指战,一对一之下,天罗宗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师宗主所担忧者,无非就是她身上,那骷髅法宝。” “晚辈说的可对?” 师夜川脸色也沉了下来。 北冥少主所说的正是他的心事。 如果不是当日那骷髅吊坠,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阴影。 他早就亲自出手,将秦念冰拿下了。 在他看来,那骷髅吊坠之恐怖,甚至可能是大罗之上级别的宝物。 纵观雪岭上下,也没有制衡的手段。 “不愧是北冥公子。” 被戳中痛处,师夜川心情自然是好不了,皮笑肉不笑道:“莫非北冥公子有什么办法?” 北冥少主自信一笑,轻摇折扇。 “自然,父亲得知之后,特意让苏护法,带来了我北冥宗的阴冥遮天符。” “阴冥遮天符!”师夜川闻言一惊。 这道符箓,乃是北冥宗至高符法冥符经中的至强符箓。 非大罗后期的符箓宗师无法炼制。 号称可以遮蔽隔绝一切时空一切法则,无人能破。 “那骷髅头虽然恐怖,但秦念冰不过初入大罗。” “只要以阴冥遮天符将那骷髅封住,隔绝一切气息法则。” “她便无法动用。” “届时以师宗主的手段,拿下一个秦念冰,应当不在话下。” 北冥少主似笑非笑的看向师夜川。 “师宗主意下如何?” 师夜川沉默不语。 他知道北冥宗当然不会这么好心,请出宗门至强符箓就为了帮雪岭清缴叛逆。 别的不说,用阴冥遮天符封住那骷髅之后,定然就落到他们手中。 而秦念冰本人的血脉,他们多半也不会放过。 果不然,北冥少主笑道。 “我北冥宗愿以阴冥遮天符相助,只求拿下那秦念冰之后,让我北冥宗抽取其部分血脉,如何?” 师夜川脸色变幻,心中挣扎。 如果有选择他自然不想北冥宗插手。 但眼下,若无阴冥遮天符,他还真想不到什么方法来对付那骷髅。 而且比起秦念冰身上的好处,两者的仇怨更关系到雪岭的脸面。 对于雪岭来说。 如果换成是和其他大罗强者结仇,大不了便退一步,冰释前嫌便好。 大家都是大罗仙尊,是站在仙古北域上层的人物。 举手投足便可操弄风云,权势风光无限。 如果没有什么生死大仇,何苦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但秦念冰乃是雪岭叛徒,她风光一日,雪岭便耻辱一日。 拿人家没办法,又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以说是进退两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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