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妃娘娘言重了,就算有人从我的帐篷里出来又如何?能说明什么吗?前日夜里我与几位王爷一同吃酒,散场之时就已经很晚。 不过是小坐一会儿而已,也值得黎妃娘娘你借题发挥,小题大做。” 皇帝老爷子也不悦地沉着脸质问黎妃:“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 “并非我故意刁难卓玛公主,今日整个营地私下里都传遍了,说阿布姑娘前日夜半回到营帐之时,恰好撞见这不堪一幕,所以才将事情闹大了声张出来。 皇上您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阿布姑娘,前日夜里卓玛公主故意支开她去了何处,为何夜半时候方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又看到了什么? 这事儿您要是不过问,放任流言发酵,还不一定传出多么不堪的话来,有伤我长安风化,更有损卓玛公主声誉。” 皇帝老爷子如炬的目光望向阿诗卓玛。 阿诗卓玛头上冷汗直冒。她明白,前日夜里的事情是真的隐藏不住了。 只是一旦说出来,自己的计划可全都乱了,司陌邯更是有了拒婚的充分理由。 两个男人,一个凌王,一个宸王,选择谁? 矬子里面挑将军,看谁都不顺眼。 虽说她心里一千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也明白,宸王已经是有妇之夫,最为明智的,还是选择司陌年。 他背靠将军府,是仅次于司陌邯的人选,可自从昨夜一事,阿诗卓玛对于司陌年心底里说不出的厌恶。 所以,她犹豫了片刻。 司陌年在一旁,也汗流浃背,纠结着,自己要不要主动站出去,坦白承认。 他不知道,黎妃究竟知道些什么。 十分担心事情败露,卓玛公主不依不饶,皇帝老爷子一怒之下,再降罪自己。 两人犹豫的这一刻,有人主动站了出来。 是司陌宸。 司陌宸上前,跪倒在皇帝老爷子的脚下:“父皇,儿臣有事情要回禀。” 皇帝老爷子没想到,站出来的会是司陌宸,不由一愣:“说!” 司陌宸为难地看了周围众人一眼,皇帝老爷子朝着众人摆了摆手。 众人不得不收敛起八卦的心思,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人。 司陌宸这才开口,将前日夜里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卓玛公主似乎是有难言之隐,不肯将真相说于儿臣听,儿臣为了她的名节着想,也选择了息事宁人。 没想到,此事竟然会被其他有心之人瞧了去,四处散布流言。儿臣一时间也六神无主,不知道是否应当主动挺身而出,承担这个责任。” 皇帝老爷子一脸的冷峻,紧锁了眉头。 “你说,当你进入阿诗卓玛帐篷的时候,她衣衫凌乱,是昏迷的?” 司陌宸点头:“当时场景有些不堪入目,儿臣知道应当及时回避才是。可是帐篷内仍旧残留着迷香,儿臣只觉得头脑晕眩,一时未能立刻退出。这才被她的婢女撞见。” “那个黑影是什么人,你可看清?” 司陌宸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看清,只知道是个男子,身形健硕,从帐篷里出来,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两眼,匆匆地离开了。 儿臣以为是刺客,十分担心卓玛公主安危,这才乱了方寸。” 皇帝老爷子伸手拧了拧眉心:“那你打算如何处理?” 司陌宸一脸为难:“卓玛公主坚持说她只是醉酒昏睡,替那人掩护。真相如何,儿臣也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与卓玛公主有私。 更何况,儿臣已经有妻妾,不愿再娶她人,也不想离开长安,背井离乡。更不想与四弟因为此事而生出误会。恭请父皇圣裁。” 皇帝微微合拢了眸子:“宣阿诗卓玛。” 司陌宸起身,走到行宫外,将阿诗卓玛叫了进来。 皇帝开门见山询问:“前日夜里之事,宸王已经跟朕说了。卓玛公主可有话说?” 阿诗卓玛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见皇帝老爷子问起,也不慌不忙。 “我酒后失态,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情,也悔之晚矣。” 皇帝老爷子又追问道:“你醉酒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还记得?朕会为你做主的。” 阿诗卓玛吞吞吐吐地道:“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我只不过醉酒之后,小憩了片刻而已。” “你确定?”皇帝老爷子沉声问:“没想到你南诏女子竟然如此豪放不羁,不拘小节,只怕将来会有辱我长安皇室声誉,和亲之事不行就罢了吧。” 阿诗卓玛犹豫了一下,权衡利弊之后,她强忍心中恶心,一字一顿地道: “是凌王殿下。” 皇帝顿时沉下脸来,“啪”地一拍面前桌子:“你昨日刚刚向着朕提出,要嫁给邯王,竟然还私下里与凌王有染。 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会令他们兄弟生隙?居心何在?” 阿诗卓玛抬起脸来:“前日夜里,凌王设宴灌醉我,然后趁人之危,欲行不轨。多亏营中突然闯入刺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直接将了皇帝一军,皇帝额头青筋跳了跳,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司陌年。 可见,果真如自己所料,司陌年的野心一直未泯。biqubao.com 让司陌年和亲南诏,必然是将军府率领大军助他攻城略地,到时候一切脱离自己掌控,无法制约,只怕后患无穷啊。 皇帝一时间感到头疼,气愤司陌年坏了自己一盘好棋。 “这个不肖逆子!”他微眯了眸子,看一眼阿诗卓玛:“你想让朕如何为你做主?” “此事外人以讹传讹,夸大其词,我也是受害之人,希望能与邯王殿下早日完婚,返回南诏。至于凌王之事,我可以看在邯王殿下的情面上,不再追究。” “不可能!”皇帝老爷子一口否认了:“你可知道,在我长安,男女有别,女子名节大如天。人言可畏,你与邯王的婚事也只能作罢了,另外择一夫婿吧。” 阿诗卓玛低垂下头,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手心里:“此事错不在我!是凌王趁人之危。假如皇上想让我选他凌王为驸马,实非我所愿。” 你长安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做出必须的让步。 她心里已经做好了与皇帝谈判的心理准备。 “凌王品行不端,的确配不上卓玛公主。朕自然会惩戒他,为卓玛公主请罪。” 皇帝屈指轻叩着椅子扶手,不紧不慢。 阿诗卓玛一愣,皇帝竟然不想让司陌年做南诏驸马? 为什么? 难道他不应当是顺水推舟吗? 一时间她琢磨不透皇帝的城府,不知道如何应对。 皇帝见她不说话,抬手一指一旁的司陌宸,不紧不慢: “既然此事已经闹腾得人尽皆知,宸王夜半与你私会一事也纸里包不住火。为今之计,只能将错就错,让宸王担负起这个责任,成为你南诏的驸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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