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淮书强装镇定,笑容极为勉强,似笑非笑。 他坐立不安,唇线抿直,眼睛直勾勾盯着徐宝儿,眼神有些委屈。 刚刚才转正,危机这么快就来了。明明有了身份,吃起醋来还是这么酸。 此刻穆淮书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梗在喉。 他抿了一下唇,试图站起身,又强行坐了下去。 不行,自己现在不能出现在镜头里。 “窈窈,你在看什么,怎么心不在焉的?” 徐妈发现自己女儿眼神老是看向屏幕外,这丫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难道又想要逃避相亲? 她可不许。 总是不相亲,还怎么认识异性,难道一辈子不恋爱不结婚? “窈窈,这次你得听妈妈的。” “她介绍的这几个男孩子都很不错,爸爸也看过了。” 徐宝儿没想到老爸这个时候还火上浇油,害得穆淮书更坐不住了,直接站到了床边,眼神委屈的盯着自己。 像只雨夜被抛弃的流浪狗,眼神湿漉漉的,可怜兮兮。 徐爸可是一家之主,平日里催婚主力军都是徐妈,这次他亲自上阵,很明显相亲对象很不错。 穆淮书危机感马上上来了,完全坐不住。 “爸妈,我有男朋友了。” 徐宝儿知道要是自己再不表态,穆淮书估计要醋晕了。 “啊?” “天啊,妈妈没听错吧。” “难怪你最近没联系我和爸爸。” 徐母声音雀跃,感叹自己女儿这棵铁树终于开了花,真心不容易。 只怪以前穆淮书对窈窈太好了,导致她后来压根看不上其他男人。 “嗯,交往有一阵子了,感情很好。” “所以那些相亲都拒了吧。” 徐宝儿边说边看向穆淮书,原本焦躁不安的穆淮书,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很明显,徐宝儿顺毛的举措奏效了。 “好好好,妈妈等会都给拒了。” “咱可不能干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缺德事。” 徐妈笑得合不拢嘴,他们就徐宝儿这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如今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她一生平安,有人照顾。 “窈窈你还是得请假,把男朋友带回来给爸妈认识一下。” “爸妈给你把把关。” 徐爸突然插话,他明显很开心,眼角眉梢都透着春风得意。 “爸妈,你们也认识他。” “过几天就带头回去见你们。” 穆淮书坐在床边,被安抚好了的他,此刻乖乖听着徐宝儿和她父母对话。 心中有些忐忑,他也不确定现在叔叔阿姨能不能接受自己。 徐宝儿觉得穆淮书吃醋的样子很可爱,像一只炸毛的松鼠,腮帮子鼓鼓的。 很好亲。 “啊,我们也认识,谁啊?” 视频那头,徐爸徐妈面面相觑,一时半会他们也没想出个具体的人来。 “淮书哥哥。” 视频对面原本叽叽喳喳,一瞬间便没了声响。许久,徐爸才道。 “穆淮书吗?” “嗯,爸爸,是他。” 徐宝儿穿着香槟色真丝羽毛短睡袍,被子盖在她的腰间,温柔恬静。 她觉得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婚戒都戴上了。 丑丈夫总要见岳父岳母吧。 “淮书他还好吗?”徐妈关心问道,她一直将穆淮书当成自己亲生儿子。 “挺好的,长得非常帅,我有福了。” 徐宝儿故意在这个时候夸穆淮书,搞得穆淮书都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很高兴,却仍要强装镇定。 “那更要赶快带回来给爸妈看看。” “窈窈,淮书现在在你身边吗?” 徐妈声音明显很激动,徐宝儿抬眼看了一眼穆淮书,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 “没啊,不在。” 徐妈一时激动,忘记现在是什么时间,什么场景,等她意识到了这一点。 穆淮书就该死了。 “爸爸,你怎么哭了?” 徐宝儿看到徐父在镜头那边哭了,眼神瞬间有些慌张。她没想到一向严厉,不苟言笑的父亲,居然哭了。 “没哭,高兴呢,没想到爸爸还能和淮书成为一家人。” 徐宝儿一开始以为父母会反对,毕竟他们一直不想自己嫁入差距太悬殊的家庭。 可是那人是穆淮书。 因为是穆淮书,所以可以无条件接受。 “窈窈,你可得好好对待人家淮书,不可以耍小性子。” “知道了吗?” 徐妈语气极为高兴,比刚刚听到徐宝儿找到男朋友了,还高兴。 “嗯,知道了,不会的。” “看到那张帅气的脸,就没办法生气。” “我颜控,嘿嘿。” 徐宝儿心想这下不得了,还没见面,她爸妈就倒戈了。感情穆淮书才是真儿子,她是捡来的野丫头。 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之后,徐宝儿就开始装困了,因为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不能让穆淮书一直坐在那里。 背影好可怜。 “窈窈,淮书这个孩子不容易。你们能再相遇就是缘分,多多包容他。” “遇见爱你的人,一定要珍惜,双向的爱才能长久。” 徐爸难得说这话,即使十年未见,穆淮书在徐爸眼里还是那个优秀阳光的少年。 “知道了,我和哥哥会好好的。” 徐宝儿挂断视频,她发现穆淮书背身对着自己。思索了片刻,将被子一掀,慢慢向他爬了过去。 “哥哥。” 徐宝儿从穆淮书身后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露出漂亮的长腿。 “爸爸妈妈很想你呀。” “他们好喜欢你,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徐宝儿知道穆淮书脆弱易碎,每个人都有软肋,而穆淮书的软肋都在北城。 “等我们见完你爸妈,就回去见我爸妈。” “好不好?” 穆淮书没有说话,他转过身,伸手捂住了徐宝儿的眼睛,不许她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 徐宝儿没有出声,她伸手搂住穆淮书的腰,轻轻靠在他的怀里。 “哥哥,我闭上了眼睛,你抱抱我好不好?” 穆淮书感觉徐宝儿的睫毛在自己掌心之下轻颤,像蝴蝶展翅,缓缓闭合了翅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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