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之一路纵马,很快回到了白渠县,他立刻向周瑾汇报了此事。 “王爷,这就是罗强所交代的一切。他的尸首,属下已经帮他安葬。” 周瑾手中的檀香珠缓慢的转动,他没想到,久兰山山匪背后之人竟是他。 真是出人意料。 “行之,按计划进行。” 如果背后之人是他的话,那自己确实不宜出手,还是得交给太子。 两人相视一笑,计谋就此达成。 此刻脸好了的太子,压根不关心山匪的事情。整个人泡在巨大的浴池里,与年轻男女寻欢作乐。 呸,什么鬼地方,又破又寒酸。 若不是自己早有准备,真的要无聊死。 太子光着身子,身边美人、美男给他捶肩,顺手喂他西瓜。 太子舒服的直眯眼。 一旁的徐玉儿翻了个大白眼,真是个废材。明明是窃取端王功劳的好时机,这个太子一来就和山匪似的,到处搜刮美人。 真的是脑袋长在胯下了。 “太子,时辰到了,咱们也该去审问久兰山山匪了。”太子亲信太监俯身,贴在太子耳畔道。 “没看到孤正开心嘛,孤今天不想见他们,明天再说。” 明日复明日,太子再这么拖下去,此事真的怕是要惹怒皇上。 “太子,早日问出有用消息,才能尽快离开白渠县,奴才知道京城里又开了一家好玩的店。” “比之前去过的店,更加刺激。” 听到此话,太子兴致便来了,一把推开身边的美男、美女。 “红颜祸水,都给孤滚开,免得影响孤办大事。” 徐玉儿看到太子光溜溜地爬上岸,身上的赘肉一颤一颤,差点没恶心吐。 没办法,她现在和太子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忍着了。 太子一行人来到了监狱,里面关着久兰山不少的重刑犯。狱卒早就挑了一个人来,供太子拷问。 “孤乃太子,你最好从实招来。若是不招,孤的手段可比端王厉害的多。” 太子来回踱步,眼神倨傲。他早就听说端王在久兰山的雷霆手段,可把他羡慕坏了。 若是眼前的山匪不从,自己就拿他开刀,好好威风一把。 此刻假扮山匪的将士,心中一阵无语。幸好他跟的是端王,而不是眼前的草包。 “招,小人全都招。” “太子你英明神武,小人五体投地,定知无不言。” 山匪顺从的模样,极大满足了太子的虚荣心,眉梢喜色分明。 眼前的山匪很能说,还将拥有的罪证,全部拿了出来。 太子一看手中的罪证,简直大喜过望。 想不到啊,原来看起来老实的小老二,居然有如此之大的野心。 居然利用山匪囤积武器和粮食,除去异己,这下可被他抓住了把柄。 “好,做的好,孤大大有赏。” 捏紧手中的罪证,太子开心的无以复加,他知道自己这次可是大功一件,完全盖过了端王的风头。 端王会剿匪又有何用,不过就是莽夫一个,哪里比得上他,如此聪明睿智。 —— “阿三,想我没。” 宋行之一身玄衣,白玉宝珠发带随风飞扬,上扬的桃花眼,少年气扑面而来。 “喏,带给你的。” 寻宝斋的糕点,出了名的好吃。徐宝儿没想到在如此紧凑的行程之下,宋行之居然抽空给自己带了糕点。 “豆沙馅的,知道你喜欢。” “一路快马带回来的,赶紧尝尝。” 徐宝儿打开盒子,红木盒里,糕点呈桃花状,看起来精致又好吃。 “谢谢,很好吃。”徐宝儿尝了一块,糕点松软,豆沙馅味道很浓,口感沙沙的,香味四溢。 “阿三,你知道嘛。这次回来的路上,我听到一个故事,讲的是女子女扮男装进军营,你说好不好笑。” “女扮男装,一眼便能看出来了。” 话语刚落,宋行之看向徐宝儿,像似无意道:“阿三,你长得这般好看,我差点以为你也是女扮男装。” 避开了宋行之的目光,徐宝儿将口中最后一点糕点,咽了下去。 “这哪能啊,爷从小最烦别人说爷女儿像,恨不得梆梆给他两拳。” “今天念在你是我兄弟,就不和你计较。” “不说了,我拿糕点给王爷尝尝鲜。” 望着徐宝儿远去的身影,宋行之低头掩去了眼中的失落,自嘲般的说。 “若是你真的是男子就好了。” 宋行之想起那晚去找徐宝儿,见她穿过竹林,无意间被竹枝勾落了发带,乌发如云海般闪落。 女子弯腰拾起地上的发带,柔顺的发滑落到腰间,眼眸清波流盼,唇色不点而朱,像极了林间仙子。 宋行之的思绪骤然混乱,心跳如鼓。 阿三,竟然是女子。 思此,宋行之捏紧了手中芙蓉宝珠发钗,喉结微微滚动。 他输了。 —— 徐宝儿并没有拿着糕点去找周瑾,她都能看出宋行之的心意,周瑾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坐在屋檐上,徐宝儿咬了一口糕点,却听见地下传来争吵声,立马改趴在屋檐上了。 又有八卦?且让她来偷听。 “爹,女儿不想去太子府。” 哦,原来是白渠县县令和他千金啊。 这个太子真不是个东西,府上都有这么多妾了。出来一趟正事没干,专心去搜刮美人了。 “这由不得你,太子妃已经下令了,明日便将你带回京城。” 徐玉儿?她在搞什么鬼啊?不是一向最讨厌太子府进女人嘛,怎么今儿如此主动的带美人回去? “太子妃,她那是想要女儿死!” “爹,不就是女儿看到她半夜潜进端王的书房,她才动了这个念头。” “真进了太子府,女儿就活不成了。” 白渠县县令听到自家女儿的话,立马呵斥她住嘴。 “这样的话,万万说不得。” “弄得不好,全家都要掉脑袋的。” 白渠县县令的女儿哭哭啼啼,声音哽咽,“可是女儿与赵郎早有婚约,女儿不想进太子府。” 白渠县县令也很为难,他女儿与赵家二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久便要成亲,谁知道竟然闹出了这档子事。 “为了全家,也只能委屈你了。” 白渠县县令没办法,若是女儿不走,那他们全家肯定遭殃,太子妃可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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