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雅婼大吼道:“你胡说,这不可能。” “骠骑将军能征善战,熟读兵法,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愚蠢的女儿?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你休想再踏出王府半步。” “慕容焕,你竟敢限制我?” “有何不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这儿是临王府,不是骠骑将军府,你若还是认不清这一点,本王便好好教教你。” “来人!” “王爷。” “都给本王听清楚了,从今日起,王妃若是胆敢踏出王府半步,本王唯你们是问,都给本王听清楚了。” “是。” 临王怒甩衣袖,便离开了这儿。萧雅婼起身追出去,大喊道:“慕容焕,你给我等着。那个贱人,你休想让她进府,你休想。” 崔府 崔婧婉这日陪着洛禾卿在院子里散步,洛禾卿如今四个月的身孕,已经开始显怀了。 “二嫂,瞧你最近气色好了许多。” 洛禾卿笑道:“是好了些,前些日子,天天吐,整个人都蔫蔫的,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怀孕辛苦的很,让二哥多陪陪你。” 洛禾卿才不奢望他能陪自己,自从她怀上孩子以来,感觉崔屿瀚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 “我是不指望他,反正如今有了身孕,也不用伺候他,我自己也过的自在。” 崔婧婉也听说了,崔屿瀚近日都睡在书房。两人如今互不打扰,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二嫂,你不喜欢二哥吗?” “也谈不上喜欢,左右就是家中长辈的安排。我也没有喜欢的人,嫁给谁不是嫁?我们洛家能与崔氏联姻,是我们高攀了。” “二嫂千万别这么想,二哥能娶到你,那可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洛禾卿很清楚这一点,自己嫁给他,的确是高攀了。他们洛家,父兄虽都在朝中为官,祖上也曾显赫过几年,但比起清河崔氏来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我现在就盼着,肚子里这个是个儿子,这样就有了依靠。也不用再受第二次罪,你二哥也不用每天看到我就犯愁。” “二嫂,您可千万别这么想。” “婧婉,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但我现在真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嫁给你二哥,我本就没有委屈什么,等生下儿子,我在府中的地位也就稳了,后半生也有了依靠,这已经很好了。” 崔婧婉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与二哥真是被硬生生的凑到一起过日子的。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二哥在感情上又是个木头。 “倒是你婧婉,你今后可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不嫁人了吗?女人还是要嫁人,要有个依靠才是。” 崔婧婉早就看开了,真心觉得无所谓。“没什么,反正也无所谓了。” “我听说,那个袁逸尘不是……” “二嫂,别提他了。我对他,真没那想法。” “好好好。” 这时一个女使走来,说道:“姑娘,老太太说请您过去一趟。” “那二嫂,我就先过去了。” “去吧。” “嗯。” 到了崔老太太的院子,刚进正堂,崔婧婉便看见袁逸尘也在那儿。 袁逸尘起身,向她行礼,“见过大姑娘。” “你怎么也在这儿?” “是祖母请袁先生过来的。” 崔婧婉刚要坐下,崔彬便急匆匆的赶来,“母亲。” “父亲?您怎么也来了?” 崔彬来到崔老太太跟前,“给母亲请安。” “都坐吧。” “婧婉,父亲与你祖母商量过了,若你……” 还没等崔彬说完,崔婧婉找了借口想要离开,“父亲,女儿想起来还有旁的事,就先回去了。” “坐下。” “父亲。” 袁逸尘起身,朝崔婧婉走去,随后拱手行礼,“在下心仪姑娘已久,愿与姑娘……”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婧婉啊!祖母与你父亲,是想留你一世在家,但更想你身边有个可靠之人,将来能护你一生。” “祖母,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又不是容不下我,我为何非要嫁出去?”biqubao.com 崔老太太故作生气道:“这能一样吗?难不成等你老了,膝下无儿孙相伴,让我在地下也不心安吗?” “祖母~说什么呢?” “这件事,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祖母,父亲。我之前嫁给了襄王,整个玉京城谁不知道?如今再嫁,岂不要惹人非议。” 崔彬解释道:“这你就别担心了,父亲会帮逸尘谋个外放的官职,你们离开玉京生活,届时谁也不会议论什么。天高皇帝远,谁有那闲心关心玉京城外的事情。” “你不科考了?”崔婧婉质问他。 袁逸尘点了点头,“嗯。” “你疯了?明年科考,马上就要来了,你努力了这么多年,说放弃就放弃,这也太可惜了。” 崔彬与崔老太太正是看中袁逸尘这份痴心,这才能安心的将婧婉许配给他。 “我本来就不想入朝为官,如今也没什么不好。” “祖母,您就别逼孙女了,就让我留在您身边好不好?” “不好。我身边不缺人。婧婉啊!祖母也不忍心你离开玉京,但你要知道,你在世人眼中是襄王的遗孀,所有人都要在背后戳你脊梁骨的。玉京城是是非之地,风言风语便能将人吞噬。你父亲与祖母,还有你两个哥哥,可以护你一世,但那些风言风语不是消失。只有你离开玉京,我们才能真的放心。” 崔婧婉心里很清楚,这也是为了整个崔氏的名声着想。不然崔家姑娘的名声,今后议亲,都会受到阻碍。 她不能自私,为了崔氏的名声,她也应该要离开,彻彻底底的离开。 “别恨祖母与你父亲,为了你,为了整个清河崔氏,你都要离开玉京城。外面的天地广阔的很,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何必拘泥在这小小的玉京城呢?” 崔婧婉眼含热泪,看着年迈的祖母,还在为了自己考虑,她绝不能自私,绝不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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