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两万精锐,前去云城,支援骠骑将军。” “臣领旨。” 慕容熠这话,是说给齐王父子,还有谢璟瑜的,要让他们知道,云城一战,甚是艰难。 谢璟瑜在殿下暗暗窃喜,他已得到慕容烨的消息,云城失守,也不过就这几日了。 慕容熠特意朝谢璟瑜那边扫了一眼,见他那副模样,便知晓他定然是上当了。 慕容煜随后跪下请旨,“皇兄,臣弟请旨,与王将军一同前往云城。” “暂时还用不着你上战场,老老实实在玉京待着。父皇的葬礼还未结束,你哪里也不能去。” “皇兄,臣弟……” “退朝吧。” “退朝—” “皇兄!皇兄!” 慕容煜此举,也是事先与慕容熠商量好的,为的也是迷惑他们。 若是到最后,连慕容煜都上了战场,那才能证明战事真的吃紧。 紫宸殿内,慕容煜与王越彬,还有卢弘烨皆在。 还有几位,都是慕容熠信任的将军。 “凌风凌澈,你们两个与王越彬一同前往云城,助他一臂之力。” “是。” 王越彬在西北多年,作战经验丰富,也立下过不少战功。 凌风凌澈,年纪虽小,但也跟随卢弘烨上过战场,派他们前去,也是慕容熠想历练二人。 慕容熠毕竟是要做帝王的人,权衡朝臣,是他不得不做的事,他也绝不会让一家独大。 众人走后,慕容煜留了下来,同他一起用了午膳。 卢婉兮命人传膳,为二人各自盛了一碗参汤,说道:“近日瞧着都瘦了,可要好好补补才是。” “多谢皇嫂。” 慕容煜也没有久留,喝下参汤,便急匆匆回重华殿了。 如今冬天还没有彻底过去,慕容熠心神难安,想起前线的将士们饱受寒霜,他这心里甚是难安。 卢婉兮看见外面又下起了大雪,便猜到了它在担心什么。 这种恶劣天气,将士们作战,定然是痛苦不堪。 “在担心前线的将士?” “是啊!又下了几场大雪,将士们饱经风霜,还要上阵杀敌,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是我的错,为了彻底铲除襄王与齐王,不得不利用他们。” “你也有你的难处。” “婉兮,我想成为一个好皇帝,天下人的好皇帝。” “陛下会的,臣妾会陪着陛下君临天下,也会陪着陛下开创太平盛世,边境再无战事,百姓安居乐业。臣妾相信陛下,定然能做到。” 慕容熠拥她入怀,此刻有她在身边,他觉得特别的安心。 “我一定会的。” 重华殿 卢颜华正哄着女儿,慕容珺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一直在哭。 卢颜华抱着她,抱了许久,胳膊都酸死了,可她还是一个劲的哭。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哭不闹的时候是小天使,人人都爱。一哭起来,真的就是烦死了。 “不哭了好不好?母妃都累了,珺儿不哭了好不好?” 茯苓在一旁干着急,“王妃,小郡主是不是饿了?” “饿什么?才喂了多久?” “哇哇哇~” “哎呦!你到底是怎么了?我都要累死了。” 卢颜华的胳膊又酸又痛,现在脖子也酸,看孩子这事,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王妃别急。” 慕容煜这时回来了,听到珺儿在哭,加快脚步来到卢颜华面前。 “见过王爷。” “珺儿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乳母抱她也哭,我都要疯了。” 慕容煜从卢颜华怀里抱过她,耐心的哄着,“乖女儿,不哭了好不好?” “真乖。” 看的卢颜华目瞪口呆,还真的不哭了。这凭什么? “不是,怎么你抱她她就不哭,我们这么多人哄她,她就哭?这凭什么?” 慕容煜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慕容珺止住了哭声,又恢复成了小天使。 卢颜华有些不服气,这些日子慕容煜忙的团团转,根本就没时间抱女儿,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的照顾她,怎么到他怀里就不哭了? 卢颜华凑过来,指着珺儿,说道:“你还是不是我的女儿?母妃抱着你,累都要累死了,你都不赏脸笑笑?你父王抱了你就这么一会儿,你就不哭了,这算什么?” “你跟她置什么气?她这么小,能懂什么?” “凭什么你一抱她就不哭了?” “许是珺儿想我了,这些日子我也没怎么抱过她,许是她想父王了。” 卢颜华姑且就接受这个事实,但这心里还真有那么一点儿不舒服。 慕容煜见她这一脸幽怨的小表情,说道:“怎么?跟你自己的丈夫,还要争风吃醋不成?” “我才没有这么小气呢?” 慕容煜上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说道:“就知道我的王妃最大度了。” 慕容煜将珺儿哄睡着后,将她放在摇篮里。 卢颜华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说道:“你可不可以变回,从前的那个慕容煜?” “你这是嫌弃现在的我了?” “没有,但我更想你像从前那般自在快乐。” “人总会长大的,我也终究要长大。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慕容煜握住她的手。 “嗯。” 不久后,便是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的前一夜,卢婉兮帮慕容熠穿戴上朝服。 皇帝冠冕,这是卢婉兮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帝王的冠冕。 由延、旒、缨、紞、纩、纮等组成。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十二旒,悬挂在延前后的珠玉帘,用五彩丝线将五彩珠玉串连而成。 他们大婚时,慕容熠戴的是十一旒,十一珠,帝王的冠冕是十二旒,十二珠。 这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权势地位的象征。 慕容熠穿戴整齐后,站在她面前,这身龙袍甚是晃眼,穿上这身行头,卢婉兮突然觉得他陌生又熟悉。 慕容熠瞧着她这模样,不太对劲,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此刻的你,气势恢宏。” “穿上这身龙袍,头上戴着冠冕,自然有气势,不然怎么威慑众人?” “是啊!” “明日便是登基大典了。” “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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