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父皇会相信吗?” “母后也不确定。”与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皇后自认为很了解他,可如今也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母后嫁给父皇这么多年,心里一直都恨父皇吗?” “恨啊!恨他纳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入宫,那么多皇子公主都要喊我母后。怎能不恨?可身为皇后就该宽宏大度,不能妒,不能怨,这是本分。” “可这对母后不公平。” 皇后苦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公不公平之事?母后坐上皇后之位,成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有些事情总要忍,不能怨。你的父皇,虽然是天下之主,可很多事情也由不得他选。” “皇家的每一个人,享受了身份带来的一切,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但这一切不是不需要付出代价就属于你的。” 安乐公主自幼在所有人的宠爱下长大,什么苦都没吃过,什么罪也没受过。 一直都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活着。 可如今,她才真正长大,真正明白这一切。 “你是嫡公主,最尊贵的公主。不会像你的其她姐姐妹妹一样去和亲,这已经比她们要幸运了。” 提起和亲,安乐公主还有印象,几年前圣上的长女永安公主,便被送去了北疆和亲。 “所以,母后的意思是,无论结果如何,无论我今后要嫁给谁,都不能怨不能恨吗?” “你可以怨,可以恨。但公主的命运,由不得你自己选。大多数人都是如此,母后自然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嫁给心爱之人。可是若是没有得偿所愿,母后也不希望你就此颓废。人生这条路很长,你才走了多久?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明白了,我都记住了。” “好孩子!有母后和你两个皇兄在,你这一生都会过的很好。” “嗯!” 皇后虽于心不忍,可有些事她早晚都要知道。她的婚事,未必会得偿所愿,这些话早一点告诉她,对她来说也不是坏事。 “不早了,回去睡吧!” “嗯!” 安乐公主回到寝殿,换上了寝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若是真的嫁给不喜欢的人,她该怎么办呢?她会忘记王越彬吗?王越彬又会忘记她吗? 想到这些,她就心烦,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郁闷死了。 第二日,下了早朝,王越彬主动找到慕容熠慕容煜。 “二位殿下!” “免礼!” “谢殿下。” “你是想问你与安乐的婚事父皇有没有同意吧!”慕容煜说道。 王越彬一脸羞涩,还有几分窃喜,“殿下说的是。” “此事也没那么容易,你的身份父皇还是有所顾虑的。” 王越彬顿时脸色大变,一脸焦急,说道:“需要臣做些什么吗?臣可以向陛下证明忠心。” “此事也不着急,父皇也没说一定不答应。”慕容煜说道。 王越彬自然急,他等了十年,终于要娶到心爱的公主了,自然是急。 “王越彬,琅琊王氏族内,可都是听你父亲威远侯的?” 王越彬摇头,解释道:“并不是,若是先皇在世时,大多数人听从父亲,但先皇驾崩后,族内很多人都……” “那你觉得,如今两方人数谁多谁少?” 王越彬并不确定,此事需要细细查问一番才行。“这……臣也说不好。” “你回去赶紧查明情况,若是你们琅琊王氏与齐王断了联系,你与安乐的婚事自然就有着落了。而且,这对父皇而言,更是好事一桩。” “臣明白了。这就去查。” 王越彬匆匆行礼,随后便马不停蹄的出宫回府。 慕容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皇兄,这能行吗?即便能表明琅琊王氏对父皇的忠心,可父皇相不相信还另说,毕竟是与齐王有关的人和事,父皇一向都是厌恶,恨不得……” 圣上与齐王之间的恩怨,还是源于先皇的偏心。 若不是有先皇遗诏在,圣上早就杀他几百遍了。 但也正因先皇遗诏在,圣上也不敢轻易动他。 这也是圣上多年来的一个心结,也一直都在等齐王会谋逆,因为也只有这样,他才敢真的动手杀他。 可这几年,齐王越发的低调行事,背后的势力也不似从前。所以,迟迟不敢造反,这也让圣上更没有机会动他。 “现在也只能这样试试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行吧!这齐王还真是阴魂不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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