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聂大河和村长还有会计都回来了，刘大林留在医院照顾刘江军，陈秀兰回家拿钱和衣服，以及安排两个小的。 看到他们回来，大家关心的问道：“江军妈，你家老大怎么样了？不严重吧？” 陈秀兰勉强的勾了勾嘴角，“我还要赶着做饭送去医院，先不和大家说了。” 想到昨晚医生的话，陈秀兰实在是没心情。到底是去省城医院还是放弃，她很是迷茫。 那是他们花费心血最多的儿子，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他身上，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废了吗？ 而且医生说就算去省城，估计也是希望渺茫，而且花费巨大。 可是就这样放弃，不说儿子会不会怨他们，就是他们自己，也不甘心啊。 陈秀兰想着，眼睛再次忍不住红了。 她实在不明白，儿子好好的上山看一下陷阱里有没有猎物而已，这种事情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可是偏偏这次就出事儿了。 “娘，大哥怎么样了？” “娘，大哥没事儿吧？什么时候回来？” 陈秀兰看着两个孩子，眼泪就忍不住的掉，抱着刘江民大哭起来。 刘江民和刘江娣看着哭泣的母亲，有些不知所措，刘江娣因为年纪小，更是跟着哭起来。 另一边，大家没从陈秀兰这里打探到消息，自然不会放过一起回来的聂大河几人。 聂大河没好气的道：“都不上工，你们都想干嘛呢？赶紧都给我散了。” 他们熬了大半夜，晚上就在医院的走廊上眯了一会儿，这会儿心情能好才怪了。 不过显然，在八卦面前，他这个大队长的威严就变得不咋的了。 “大队长，我们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消息呢，昨晚担心得一夜没睡好，你就告诉我们吧，” “是啊，你要是不说，我们一会儿上工都不得劲。” “对啊，你们越是不说，我们心里老惦记了。” “哎，这都一个村的，我们肯定要关心一下才是。” …… 看着这些七嘴八舌的人，聂大河的脸都差点没黑。 他信他们个鬼哦。 不过看着这些人明显不得到消息不罢休的样子，只好道：“人没事儿，过几天就回来了，赶紧给我上工去。继续在这里磨蹭，一会儿都扣工分。” 不得不说，聂大河说再多的屁话，都没这“扣工分”三个字有威力。 看人终于散了，聂大河这才松了口气，对着村长和会计道：“怎么都先回家，吃过饭安排好工作好好休息一会儿。” 对于这话，会计和村长都是支持的。 昨晚一晚上光听鬼哭狼嚎了，先是刘江军疼得嗷嗷叫，接着医生来了人进手术室了，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结果医生出来说刘江军的右手和左脚估计都废了，陈秀兰就开始在医院大哭。 要不是后来被医生禁止，说她吵着病人休息了，估计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时候。 不过难得的，今天这一路回来，居然没哭了，看来是接受现实了。 聂大河不知道，陈秀兰这会儿在家里抱着孩子都快哭晕过去了好吧。 聂大河回到家，一样没逃过再次被追问刘江军的情况，不过面对家里人，他还是很有耐心的。 “人没什么事儿，就是以后右手和左脚大概是废了。不过也不一定，医生建议他们去省城大医院看看，说不定有希望。就看刘大林夫妻怎么打算了。” 冯书香：“去省城医院要花很多钱吧？确认能治好吗？” 聂大河：“听医生话里的意思，可能性不大。” 冯书香：“那我估计那两口子还真不一定带大儿子去看，毕竟钱不是小数目，家里还有两个小的呢。 按照他们家的性子，估计不会去花着冤枉钱。” 冯书香还真没猜错，在医院的时候看着大儿子的可怜样子，还有苦苦哀求，他们是想着带他去省城看看的。 可是陈秀兰这会儿抱着小儿子和小闺女，心里的想法动摇了。 毕竟刘江军要是真的治不好了，那么以后家里只能靠小儿子了。 聂大海：“还真是心狠啊。” 聂大河：“应该不会吧，我看早上刘大林答应了刘江军说是一定会找医生给他看好的。还说省城要是不行，就去首都。” 聂爷爷点头，“这才像个样子。” 聂奶奶：“要是有希望治好，那我相信刘大林夫妻确实可能如此做，毕竟他们夫妻的心血都花在这个儿子身上了。 但要是治好的希望渺茫，刘大林夫妻肯定会放弃的，毕竟又不是没有别的儿子了。现在又这样承诺了大儿子，以后刘家啊，有的是热闹看了。” 聂家的大大小小都看向聂奶奶，很是佩服。聂爷爷也是带着几分骄傲的看着自家老伴儿。 小小：“奶奶，刘大林不会这么蠢吧？” 毕竟她感觉刘大林是个很有心机的人。 聂奶奶笑着道：“省城肯定是会去看看的，到时候就看省城的医生怎么说了。要是医生说还有救，那肯定会继续看。 但是要是对方也说希望渺茫，那么应该会直接带他回家了。” 聂奶奶没说的是，要是刘大林夫妻就这一个儿子，那么这两口子砸锅卖铁也会想尽办法给儿子看病。 但是事实是刘家还有个儿子和女儿，大儿子已经废了，那么肯定要开始培养小的，不会再刘江军身上花大力气。 不过这个道理，除了家里几个小的，大家都懂。 聂爷爷道：“那是刘家的事情，和咱们家没什么关系，知道消息就行了，现在都各自准备上工吧。” 说完看着聂小军和小小几人道：“今天你们自己都在家休息，也可以去村里走动，但是不许上山。” 聂小军：“放心吧爷爷，我们不会去的。” 聂爷爷点头，看着聂小军道：“你最大，看好他们。” 包括小小在内的几个小的，都表示自己会听话，乖乖待在家里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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