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救上来,下去的几个人都觉得累得不行,精神高度集中就怕对人又造成二次伤害。 尤其是一边还有个孩子他爹死死的盯着他们,就怕他们的动作大一点儿。每次竹片动一下,对方就要叮嘱一声儿,加上天色黑的很快,他们真的觉得比上一天工还累。 聂大河也不啰嗦,安排了另外一个外姓的王大个子,让他把人背着,又让两个人注意着刘江军的手和脚,这才往山下赶。 而山下村里负责牛车的老聂头,这会儿已经套好了牛车等着。要是人下来了没受伤就是好事儿,要是需要送医院,那也不耽搁时间。 老聂头五十多岁了,是个老红军,打过鬼子,直到腿受伤了,这才退伍回到了村里。 他年轻的时候就去打仗,也没结婚,回来年纪大了,又瘸了,不好找对象,自己又不想找寡妇给人拉帮套,于是就一个人过活。 反正他有政府补贴,自己在村里就负责养牛和牛车的事情,加上村里人大部分都是一个姓的,对他很是佩服和关照,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 用聂爷爷的话来说,老聂头虽然没有孩子,但是他是英雄,村里姓聂的孩子,都是老聂头的孩子,都要照顾他的。 而村里的人,也都是这么做的。小孩子见到老聂头,都会亲切的叫聂爷爷。 刘江军为了当兵,一家子没少讨好老聂头。只是就和讨好聂白薇一样,嘴上好听,付出的却很少。 小小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评价刘家人了。你说精明吧?有时候做出来的事情又蠢的可以。 你说蠢吧?他们的算计还挺清楚的,但凡成功一个,对他们家都是有好处的。 老实说,要是他们自己大气一些,让刘江军认老聂头为干爷爷,好好孝顺对方,付出真心,拿下老聂头,那村里人还会不接受他们家? 其实村里人愿意和老聂头做干亲的不少,聂爷爷就是其中一个。只要老聂头愿意,想要认聂家的孩子做干儿子还是干孙子都行。 只是老聂头觉得这是大家照顾他,对他也好,他不想抢别人的孩子,更不想给孩子们造成负担。 要是刘家用真诚打动老爷子,就算没认干亲,只要老爷子帮他们家说说话,那么就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虽然老聂头不喜欢刘家人,尤其是刘江军,觉得这还是算计太多,少了些真诚,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他还是重视的。 看着山上有电筒的光线下来,大家也不待在家里了,都在山脚下等着。 聂大河让人把刘江军放到了准备好的牛车上,对着老聂头道:“聂叔,要麻烦您了。” 老实说,看到已经套好的牛车,他是松了口气的,因为刘江军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虽然很慢,但是还是担心对方会不会就这样死了。 老聂头摇摇头,这是他的工作,算什么麻烦啊。 聂大河看着围着的刘江军的刘大林两口子,忍不住呵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拿钱和衣服,他这情况,得马上送医院,说不定还得住院。” 然后又对着村长和大队长道:“你们也一起走一趟吧。多个人多些照顾。” …… 等人都走了,大家这才各自回家。不过想着刘江军的惨状,忍不住有些唏嘘。 聂大回到家,他媳妇儿就问起他刘江军怎么样了。 聂大忍不住感叹道:“这刘江军不知道怎么说了,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掉自家陷阱里去的,以后那手和脚,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儿?” 聂大媳妇儿:“我估计是废了,都对穿了。而且这么长时间没得到救治,像隔壁村的王老头说的,那个伤口感什么的染什么菌的,要是还能好好的才怪了。” 聂大:“是啊,这刘江军也是倒霉啊。你看看大队长家的几个孩子,遇到的还是野猪,除了一点擦伤,还有两个小的摔伤了以外,那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还把野猪打死了。” 聂大媳妇儿:“那能比吗?大队长家什么人?刘家什么人啊?要我说啊,就是算计太多,报应。” 聂大赶紧道:“闭嘴吧你,别让人听到了。” 聂大媳妇儿不服气的道:“我哪里说错了?” 不过声音还是小了很多。 聂大:“你是没说错,但是人家家里刚出事,一个村的,这样说出去不好。” …… 这样的对话,几乎家家都有。毕竟同样是上山,遇到野猪的没事儿,反而去看自家陷阱的,掉陷阱里了,而且受伤不轻,这简直就是对照组啊。 聂家,对于刘江军的倒霉,大家都有些高兴。 原谅他们吧,也许刘江军死了,那就是死者为大,他算计聂白薇的事情,就过去了。大家甚至会觉得他年纪轻轻就没了,很是可惜。 可是只要他还活着,那么这事儿就过不去。 最多人要是残了,大家会觉得可怜,但是也会觉得这是不是遭了报应? 毕竟现在虽然也在破除封建迷信,但是还没到后来那种程度。而且传承几千年的东西,哪里是说破处就马上破处的。 小小也注意到了刘江军的伤势,除非她亲自出手,并且使用魔药,不然刘江军的手脚根本没救了。 要是有人还能治好刘江军的手脚,那么她一定要拜对方为师。 …… 镇上,因为是晚上,医院根本没有医生,只有值班儿的两个护士。 这个时候的护士还算专业,不像后来特殊时期的时候,很多都是凭关系上岗,根本没什么本事儿。 看到刘江军的情况,显然不能等到第二天,于是一个护士去叫医生,一个开始简单的处理伤口,起码要先清洗干净伤口的周围,方便医生来了就能直接治疗了。 酒精清洗的刺激,一下子就把刘江军痛醒了。biqubao.com 听着儿子“啊啊啊……痛死我了……”的哀嚎声,刘大林只能一边安慰儿子,一边让护士轻一点儿。 护士开始还是很有耐心的,后来被说的不耐烦了,忍不住道:“要不你来?” 这伤口的时间太长了,本来就不好清理,还有人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的,护士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啊……” “别吵了,还想不想治疗了?” 她体谅病人,病人和家属完全不体谅她,真当她脾气好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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