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掀开,慕云澜缓步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的这身衣裙颇为素净,裙摆上绣着的牡丹,也只是淡淡的杏色。 可偏偏这样素净的颜色,却将她衬托得更加清丽脱俗。 “慕小姐……” 慕云澜抬头望过去,已经懒得再去纠正百里逐风的称呼。 “五王子专门在此等我们夫妻,可是有什么赐教?” “我们兄妹只是在等慕小姐,皇帝已经同意给我们月奴治疗疫病的药方。 我听闻,是因为慕小姐劝了皇上,所以专程前来道谢。” 慕云澜神色淡漠。 “二位不必如此,大周朝与月奴交好,利大于弊,所以我愿意给出治疗疫病的药方。 可若有朝一日,两国兵戎相见,我用起毒粉来,也不会有丝毫的客气。” 百里逐风面上浮现一抹浅笑。 “想来,应该不会有这一日的。” “如此更好。” 慕云澜挽着楚寒霄的手臂,进入皇宫。 百里逐风停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而去的身影,目光格外的深沉。 百里明月扯了扯手中的帕子,不甘心的开口: “有些人的命,未免也太好了。 什么都不用做,刚出生就有人帮他定下了完美的婚约。 后来那么折腾,将自己的妻子关入西院四年不闻不问。 最后,妻子竟然还原谅了他……” 百里逐风目光格外的幽深。 “是啊,从前我不信命,如今倒有几分信了,不过这命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百里明月瞥了他一眼,颇为恨铁不成钢。 “兄长,来了大周之后,你反倒是犹犹豫豫的,做事都不如之前干脆利索了。 猎场之上,你明明和赫连曦说好了,要趁乱下手。 我都做好准备,要给自己灌药,牺牲自己和楚寒霄亲近,从而帮你带走慕云澜了。 你为什么又停手了?” 百里逐风摇摇头。 “若真是那样做,就能把她带走,我必定不择手段。 只可惜,她并非寻常女子,你不想和她为敌吧?” 百里明月想起了前几日的传言。 慕云澜手中有污染水源,灭杀屠城的毒药。 她打了个冷战。 “当然。” “那就是了,我也想带她走,前提是她心甘情愿站在我这边,而不是与我为敌,不能为我所用。 你且看着吧,百越很快就会被大周朝吞并了,就是因为赫连曦的愚蠢!” 百里明月心中不甘。 “那你就这样放弃了?” “先治疗月奴境内的疫病最为重要。五王子这个身份还是太小了,不足以和她平起平坐。” 百里明月微微眯了眯眼睛。 “我明白了。” 月奴的使臣一并被陷入了皇宫,听到大周朝愿意提供治疗疫病的药方,顿时大喜过望。 不过他们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大周朝不可能不求回报,想要获得这个药方,必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只是他们没想到,大周朝愿意无偿提供药方,且配合着月奴境内疫病的进展进行改进。 但是月奴所需要的药材,必须从大周朝境内购买。 这一点月奴的使臣早有预料,毕竟月奴草场广阔,但是药材的种类却颇为稀少。 只是令他们意外的是,大周朝竟然指定了图灵部落作为两国之间交易的桥梁。 图灵部落的使臣们挺着胸膛,面色镇定,心脏却激动的砰砰乱跳。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他们部落了啊! 他们图灵部落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其他的部落自然不服。 “皇帝陛下,图灵部落人口稀少,这么重大的事情,交给他们,恐有不妥。” 疫病关系着每个部落的利益,所以他们能够齐心协力的面对大周朝。 可现在有了药方,到了购买药材,涉及到具体的利益分配了,他们就开始为各自的部落考虑。 谁都知道运送售卖药材,可以大做文章。 这可是一大块肥肉,眼看着就要被他们瞧不上的图灵部落一口吞下,其他人自然坐不住。 百里逐风警告的瞥了众多使臣一眼。 “皇帝陛下,不知道我可否问问,您为什么要选定图灵部落来运送药材?” 皇帝和官员们早有商议。 “自然是因为图灵部落的使臣性情耿直,且得到了我们大周瑞和郡王和昭祥郡主的喜欢了。” 其他的使臣们面面相觑。 回忆了一下才知道皇帝口中说的是寒王府的两个孩子,八宝和粥粥。 当初图灵部落,的确是第一个和百越的护卫打起来的,为的就是维护白鹤。 就因为这个? 他们当时也动手啊! 只不过没有图灵部落下手那么黑罢了。 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得让百越的护卫留下几条胳膊、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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