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过去,黎明降临。 楚寒霄被哄得心满意足。 早晨醒来,发现慕云澜还在睡着,便轻手轻脚的到外间去换了衣服。 吩咐好了膳房做慕云澜喜欢吃的早点,这才去上早朝。 慕云澜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之后,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腰肢和腿,心中叹了口气。 第一次发现,原来哄人还是个体力活。 “花笺?” 花笺端着水盆进门,伺候着慕云澜梳洗。 慕云澜梳洗完毕吃着早点,突然想起来。 “花笺,傅明绯被关押入天牢的时候,楚景牧可有阻拦?” “四公子倒是没有阻拦,只是……” “怎么了?” “四公子也搬到天牢里去了,和傅明绯住在一起,说是为了方便照顾她。 四公子虽然没了身份,可皇上还是在意的。 顺天府尹那边也不好闹得太僵,只好将他一并给关进去了。” 慕云澜倒是不意外。 “算算时间,傅明绯有孕快七个月了吧?” “是。” “这两日多关注着些,她那肚子挺不到十个月。” “是。” 慕云澜关心了一句,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医道学宫已经完全建造完毕,张院正带领着精心挑选出来的医者,开始审核学徒,收纳学子。 整个京城之内变得格外的热闹。 慕云澜也开始忙碌起来。 医者的数量之所以不多,主要还是源于收徒的方式。 现在的徒弟与师父,可不同于后世。 后世大多是名义上的,并没有什么太过具体的约束。 而现在的徒弟,那可是要正经磕头、敬茶,还要请德高望重的人进行见证。 徒弟和儿子没有太大的区别。 对师父要孝顺恭敬,还要为其养老送终。 而师父也会将其当做亲儿子对待,不仅要倾囊相授身上的医术,还要负责教养其为人处事。 因为这份羁绊太过于深刻,所以收徒往往慎重再慎重。 毕竟,若是教导出来一个恶人,做师父的名声也跟着毁了。 医道学宫却不一样。 这里更像是一个学校,张院正等医术精深的人为老师,收纳入学宫的人则为学生。 慕云澜要在前期快速的培养出一批医者,因此她首先挑选的都是有医学基础的人。 这些人都打好了底子,缺少的只是系统的教导。 慕云澜将这批人集中起来,快速的拔高,而后优中选优,让他们成为医道学宫传道受业的中坚力量。 因此,京城百姓丝毫没有受到楚景远丧事的影响,反倒格外的热闹。 就是百姓们多了个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医道学宫前面溜达的爱好。 因为里面的医者学医学的快疯魔了,看到人,就喜欢将人叫住为他们诊脉。 有的看得格外的准,有的医术差了些,沉吟许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每当这个时候,百姓们总会哄堂大笑。 什么七尺壮汉被诊出肾虚,半百奶奶突然老蚌怀珠,花季少女秃顶没了头发…… 各种好玩的案例层出不穷。 还有身体病重,但是心态格外好的老人,就喜欢溜溜哒哒的让那些医者诊脉。 医者们看他一个老人家,总不好直说他时日无多,便只能纠结着婉转相告。 然后那老人便直接往地上一躺,吓得为他诊脉的大夫们呼天抢地,疯狂摇人来救命。 别说,次数多了,各种各样的药丸子喂下去。 那老人竟然奇迹般的身体好了不少。 医道学宫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起来! 皇宫中,皇帝和官员们商议了三日,也终于确定了章程。 让人宣百里逐风和百里明月等人入宫。 慕云澜自然也接到了宣召,换上了一身蜜色的牡丹穿花长裙,和楚寒霄一并入了皇宫。 宫门口处。 百里逐风率先抵达皇宫,却没有进去,而是和百里明月一并在宫门口等待着。 寒王府的马车缓缓停下。 楚寒霄率先跳下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宫门处的百里逐风。 他清冽的目光不见丝毫波澜,看到他仿佛和看到路边的花花草草一般,没有什么分别。 百里逐风也默契地忽视了他,只目光灼灼的望着掀开车帘的那一只素手。 那只手纤细修长,粉色的指甲在阳光下,宛若半透明一般。 冰肌玉骨,浑然天成。 只一眼,便让人迷了心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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