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太医被吓得一个哆嗦。 毕竟,第一次干坑人的活,他底气虚啊。 本来是想多叫上几个太医院的同僚的。 结果出主意、找药丸的时候,那些人分外积极,药箱子都快扒拉冒烟了。 可等到真正要交易了,那些人又开始一口一个名声、一口一个清誉。 最后把他这个牵线搭桥的给推了出来,说的好像他不要名声、不要清誉一样。 他奋力反抗过,然后就被自己的师父张院正追着捶了半天的脑壳。 说年轻人就得多磨练。 磨练的多了,皮才厚。 以后就能吃更多生活的苦。 他很想表示自己并不想吃这个苦,但是师父和那些前辈们不同意。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现在看到粥粥,本就底气不足的他越发的惶恐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两只手举了起来。 其他的月奴使臣们傻眼了。 图灵部落的两个使臣认出了,这就是当初受到白鹤青睐的寒王府的小郡主。 后来又听说,这两个双生小娃娃早就是公认的天降福星。 之前还曾引来白鹤献瑞,送上了一株黑白双色的牡丹。 因此,他们对八宝和粥粥就越发的敬畏。 再加上年轻的太医往地上跪的太利索,他们下意识的便跟着他学,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与此同时,楚寒霄和慕云澜这边收到了消息。 演武场上,正好轮到月奴的勇士在展示马术,两人听到粥粥发现坏人追入山林,立马坐不住了。 太子妃之前便给过提示,说百越的长公主想要抓住八宝和粥粥。 所以,他们不仅派遣暗卫紧盯着百越人的动作,更是在八宝和粥粥的身边放置了不少的人。 百越那边的人还没有动静,怎么粥粥就先发现坏人了? 难不成,还有其他人在暗中捣鬼? 想到这里,慕云澜和楚寒霄立马让内侍给皇上传了句话,起身便去找人。 两人的动作太过突兀,官员们都注意到了,心中猜测纷纷。 皇帝听说粥粥有可能出事,更是担忧不已。 只是两国演练不是儿戏,他不可能中途离席。 好在,他相信慕云澜和楚寒霄,于是勉强稳住心神,吩咐人立刻派遣禁军,跟随在慕云澜和楚寒霄的身后,以备不时之需。 禁军和寒王府的护卫们纷纷出动。 粥粥这边正准备审问一下这群大坏蛋在做什么呢,下一刻,整片林子都被人给围了起来。 其他月奴使臣正指着图灵部落的两人哈哈大笑。 “你们图灵部落可真是软骨头,一个小奶娃娃就把你们吓破了胆。” “跪在地上也就罢了,竟然还举起了双手,那姿势宛若螃蟹一般,可真是滑稽。” 下一刻,轰隆隆的脚步声传来,而后锃亮的长刀便搭载了他们的脖颈上。 月奴使臣傻眼了,双腿一软,慢慢的跪在了地上,顺道十分合群的举起了手。 “我们什么都没干?都是图灵部落的使臣搞的鬼。” “对呀,我们是无辜的,这刀挪远点儿吧,都划拉到我脖子了……” 图灵部落的使臣这会儿都快哭出来了。 转头看到走过来的慕云澜和楚寒霄,擦了擦被吓出来的冷汗,紧张的开口: “黑吃黑?” 粥粥扭头跑到慕云澜身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的战果。 “娘亲,快看,他们都是粥粥的俘虏!” 图灵部落的使臣平时挨揍挨惯了,胆子相对较小。 这会儿看到周围严阵以待的禁军护卫,哆嗦的越发厉害,最后忍着心疼,将手中的药箱推到了慕云澜的面前。 “那个……寒王、寒王妃,我……我买药,不会被砍头吧?” 他就真的只是简简单单买个药而已啊! 大周朝这边想要黑吃黑的话,大不了把他带来的那些牛羊马之类的,全部给他们就是了。 粥粥开心的蹦达过去,一把掀开了药箱。 看到里面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药瓶子,感觉有些无趣。 “都是药药……” 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慕云澜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误会了,她抬眸看一下跪在地上举着手的年轻太医。 “你叫……余琼?张院正的徒弟?” “是,微臣余琼,参见寒王、寒王妃。” 慕云澜看了看药箱,瞬间明白过来。 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看向忐忑不安的月奴使臣,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温柔、和善的笑容。 “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说过无疾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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