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很快便追赶了上来,皇帝将手中的鞭子扔给了楚寒霄,翻身下马,上了马车,去找八宝和粥粥说话了。 楚寒霄接过了长鞭,抚摸过手柄的位置,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 低头去看,手柄位置分明被修补过,根据他的经验判断,破损的位置应该是被长刀砍的。 车架缓缓上前。 略有些急促的嗒嗒嗒的声音传来,楚寒霄转头,正对上文老皇叔满是笑意的眼睛。 “寒霄小子。” “寒霄见过皇叔。” 文老皇叔扫过他手中的鞭子,面上的笑意越发真切了些。 “这鞭子可大有来历呢,你可要好好的保存着。” 楚寒霄轻轻抚摸了一下鞭子。 “皇叔,这鞭子瞧着有些年岁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皇上会再次把这柄鞭子拿出来。” “还请皇叔明示。” 文老皇叔摸了摸手臂。 “一看到这鞭子,本王便感觉后背和手臂生疼。 这鞭子是先帝用过的,没少用来抽我们兄弟几个。 你父皇小时候最是顽皮,属他挨打挨的最多。 这根长鞭,可不比你媳妇儿手中的尚方宝剑威力弱。” 楚寒霄微微一愣,再看鞭子手柄上的破损痕迹,心中带了些唏嘘。 “皇爷爷应该带着这柄长鞭上过战场吧?” “可不是吗?好好留着吧,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你父皇对你的期待。” “是,请皇叔放心,侄儿一定竭尽全力。” “好,好。” 那老马跑的时间久了,蹄子倒腾的越来越慢,最后干脆直接往路边一躺,把文老王爷一并给撂倒在了草地上。 “皇叔!” 楚寒霄连忙下马将他扶了起来。 “这匹战马年纪大了,也该歇一歇了。” “是啊,年纪大了就得服老了,未来还是年轻人的天下。” 楚寒霄明白,他这是在提点自己。 “年纪虽然老了,可过往的功绩却永远耀眼,更应该仔细照料才是。来人,把这匹马带下去,好生的照顾着。” 文老皇叔哈哈一笑,摆摆手道: “不用,这才几步路,本王还走得动。 正好想想,该给皇上送什么贺礼,毕竟他现在可是连重孙子都有了。” “让皇叔看笑话了。” “哈哈哈,本王倒是格外的喜欢八宝和粥粥。” “以前一直觉得两个孩子颇为吵闹,生怕打扰了皇叔的安静,如果皇叔……” “小孩子跑跑跳跳的才可爱,本王年纪大了,跟我在一起,反倒是让他们扫兴。 我这个做叔爷爷的,在旁边看一看就好。” 文老皇叔说完,背着手,笑眯眯的朝着马车走去。 楚寒霄目送他上了马车,这才收回了视线。 这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 难得的是分明满腔智慧,却依旧能够做到大智若愚。 皇上亲自骑马追着寒王打,怒气冲冲的走,高高兴兴的回。 这让本来悬着心的官员们目瞪口呆。 等反应过来,对寒王的态度越发的恭敬。 要知道,以往这种待遇,可只有太子才有过,那也是在多年前,太子还年幼的时候。 现如今,寒王在朝堂之上,势力日益庞大。 可皇上却表现出了与这个儿子之间,宛若寻常父子的亲情,明显是信任至极。 这件事自然而然的也传到了太子的耳朵里。 太子死死的攥着手中的酒杯。 微微沉下来的眼睛里遍布了血丝,时不时的有狰狞和狠戾的光芒闪过,宛若被逼到了角落里的困兽。 太子妃坐在对面,手中拿着点心,就着温水一点一点的吃着。 她并没有什么胃口,分明是精美至极的点心,可到了她的嘴里,却味同嚼蜡。 可她却不得不吃,哪怕如同吃药一般,用温水冲着才能咽下去。 她也要多吃一些,为腹中的孩子提供营养。 太子看着她这番模样,眼底闪过了一抹浓重的厌恶。 “吃的再多又如何,你真以为凭你这破败的身子,能把肚子里的孩子保住? 还不如按照孤的计划……” 太子妃蓦然抬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太子。 “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太子的血脉,也是傅家的血脉。 太子最好祈祷他能够平安健康,若是出了任何的意外,呵……”biqubao.com 太子眼角暗暗一跳。 “你敢威胁孤?” “臣妾不敢,只是实话实说。 眼下傅家是太子翻身唯一的筹码,你若不想失去了,就不要说些难听的话。 孩子虽然还小,却能够感受到父母的态度……” 她的孩子,谁都不能伤害! 太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收敛了怒火。 “傅渊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都已经安排妥当,太子放心好了。” “好。” 猎场,就是楚寒霄、慕云澜等人的葬身之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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