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跑出去了一段距离。 皇帝手中的鞭子都快挥出残影了。 结果,路边的树遭殃的不少,楚寒霄却是连根汗毛都没掉。 皇帝放缓了马速,任由马儿慢慢的往前走。 楚寒霄调转马头退了回来,略微落后一些,跟在皇帝的旁边。 “父皇,这是生气了?要不儿臣假装跑不过,让您抽一鞭子解解气? 只能一鞭子,再多可就不行了。” 皇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呵,朕还用让你给面子?朕当年带兵打仗,万军之中取敌方上将首级,那是手到擒来。” “说的是,父皇英明神武,若是真想打儿臣的话,哪里有儿臣逃跑的机会。” 皇帝呼吸略有些加重。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骑马跑过了。 虽然手臂有些疲倦,被马儿颠的腰也有些不舒服,可心中却满是一股难言的畅快。 看着楚寒霄挺拔的身姿,皇帝眼底闪过一抹别扭的神色。 这般玩闹,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在孩子们还小的时候,朝局还没有现在这般稳固。 他要忙的事情太多,每天尽可能的少睡,仍旧多的好似忙不完。 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陪伴孩子们成长,也从未觉得有必要去了解小孩子的心思。 可奈何,时光匆匆不留情。 原本还没有他腿高的孩子,如今却已经比他还高了半头。 而他,却慢慢的老去了。 今日,看到八宝和粥粥捧着小鸡和小鸭进来,说是他们的宝宝,皇帝突然之间多了许多的感慨。 八宝和粥粥看着还很小,可说不准一眨眼的功夫,就长大成为了大人。 人生瞧着很长,却远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楚寒霄看到皇帝有些愣神,心中多了几分担忧: “父皇,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我让云澜……” “没事,不过是跑一会儿马,朕还没有那么脆弱,又不是纸糊的?” “父皇身体康健,再干五十年不成问题。” 皇帝扬了扬手中的马鞭,看到楚寒霄抱拳讨饶,这才收了回来。 他抬眸环顾了一眼四周,所有的感慨和那一瞬间的脆弱,都被他尽数压下。 “猎场那边都不知妥当了?” “父皇,真的要这么做吗?” 皇帝的眸光彻底的冷了下来。 “明明已经知道傅家居心叵测,太子竟还和傅家有关联。 这一点,朕绝对无法容忍。 所以他的太子之位,必须要废黜!” “父皇下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就足以让他废掉了。” “不够!” 皇帝一身气势威严无比。 这一刻,他不再是小心翼翼与儿子修复关系的父亲,而是一个偌大王国的君主。 “太子之位非同小可,既然要废,那么就要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而你,也需要一场功劳,再次巩固你的地位,如此才能稳稳的把握住太子这个位置!” 楚寒霄与皇帝对视着,他的眸光深邃而沉稳。 哪怕听到太子之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而且皇帝正推着他往那个位置上坐。 他的神情依旧平淡。 这一刻,皇帝才真正的确定,他之前所说不想要太子之位的话,不是作假。biqubao.com 可几番对比下来,这个位置,最适合的人选就是他。 而且皇帝无比的确定,楚寒霄会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将来也会是一个比他更好的帝王。 “父皇,” 楚寒霄声音略有些冷沉, “太子是您的长子,与我们其他几个儿子多少有些不一样…… 您大可留一些余地,今后就让太子在自己的府上做个闲人,也未尝不可。” 明确了皇帝的态度,他的心中对太子反倒没有了那么强烈的杀心。 皇帝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正是因为如此,才要越让他没有丝毫可翻身的余地。 寒霄,朕知道,你是为朕考虑,可你更要明白。 相比较于整个大周朝的利益,朕和太子之间的那点父子之情,不足挂齿。 朕只是创造了一个机会,如果太子知道收敛,还念着那么一丝父子之情,朕不会赶尽杀绝。 可如果他执迷不悟……尽管下手,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后果,朕都不会怪罪在你的身上。” 楚寒霄眼底闪过了浓浓的钦佩。 “是,儿臣遵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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