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吩咐人去给傅礼请大夫过来,自己则坐在椅子上,抬手揉着眉心,神情疲倦。 却没想到很快,去请大夫的下人慌忙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傅渊瞬间拧紧了眉心。 那下人衣衫下方膝盖处的位置,明显带着血迹。 根本都不用猜,傅渊便知道发生了何事。 “长公主怎么了?” “回禀驸马,长公主那边……那边……” 下人明显被吓得狠了,苍白着脸色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 傅渊有些烦躁。 “到底怎么了?” “长公主把所有的巫医都扣下了,说是帮着她一起,教导那些舞姬规矩……” 傅渊蓦地站起身来。 “长公主是怎么知道那些舞姬的?” “长公主心情烦闷,又听闻驸马昨夜出去过一趟,派人查了查,正好找到了那些舞姬们住的院落。” 傅渊凝着眉心,站起身来,大步朝着长公主居住的院子而去。 还未靠近,就看到了院子里升腾的烟气,隐隐还有一股异样的焦糊味道传来。 嗅到这股味道,傅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眼前浮现出边境战场,尸体堆积、火势肆虐的画面。 这股味道,他此生都不会忘记。 那是人肉烧焦的气味! 守在院子门口的侍女跪在地上,被吓得浑身瘫软,头都不敢抬。 那些见识过战场杀戮的护卫,同样都是脸色发白。 傅渊快速推开院门走进去,反手将院门死死的关上。 院子里用铁搭建了一座台子,台子底下是熊熊燃烧的炭火,整个台面被烧得通红。 三名舞姬就站在烧红的台子上跳舞。 她们的脚早已经被烫熟,血肉模糊,不时的发出凄厉的哀嚎。 还有一个舞姬已经倒在台子上,直接被烤死,没有了声息。 不远处的回廊下摆放了贵妃榻。 妆容精致的赫连曦靠在贵妃榻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舞姬不断的蹦跳哀嚎。 那凄厉的叫声到了她的耳朵里,仿佛变成了仙乐一般,令她格外的愉快。 看到傅渊到来,她仅仅是抬眸瞥了瞥,便继续捻起一颗果子,放到口中品尝。 傅渊大步上前,一脚便将那个台子给踹翻在地。 舞姬们倒在地上,摔得很重,却没有怨恨,反倒是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驸马,驸马救命!” “救救奴婢……” 赫连曦原本含笑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贱婢!” 死里逃生的舞姬们这才想起来,这位长公主最见不得的,就是有女子和她的驸马说话。m.biqubao.com “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请长公主饶命!” “既然知道自己该死,还求什么饶?来人,快来人!” 傅渊冷喝一声: “闭嘴!” 赫连曦猛地捏紧了手中的果子,红色的果子被指甲刺破,流出了鲜血一般的汁水,将她的手染得通红。 “你凶我?你竟然为了这几个该死的贱婢,凶我?” 傅渊没有说话,走到了还活着的那三名舞姬面前。 三名舞姬以为自己会得救,眼神之中流淌出感激。 还没等她们开口谢恩,下一刻,傅渊便从靴子里拔出一柄匕首,干脆利落地抹了她们的脖子。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三名舞姬倒在地上,抬手捂着喉咙。 鲜血不断地从她们的指缝中流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赫连曦看到这一幕,随手扔掉了那颗被捏坏的果子,拿了手帕,仔细的擦拭起手指来。 可惜了,那血都浪费了。 “傅郎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不是为了就这几个贱婢的性命吗?怎么这会儿却把她们杀了?” 傅渊将匕首在一名舞姬的衣衫之上擦干净,重新收到靴子里,起身来到回廊下,一把将赫连曦抱了起来。 “外面风大,你怎么穿的如此单薄?” 刚才还满眼阴郁的赫连曦面上瞬间带了笑意。 “你还知道担心我?我以为你的魂,都被那几个舞姬给勾搭走了呢?” 傅渊将她抱入房间,轻轻的放在床上。 “不过是一些贱婢罢了,也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气到了自己怎么办?” 赫连曦哼了一声,抬手揽住了傅渊的脖颈。 “那你养着这些贱婢做什么,还瞒着我?” “我并未瞒你,之前便跟你说过,我要培养一批人,将来这些人有大用。 我说的便是这些舞姬,她们都是精心挑选出来,习得了一身魅惑之术,专门送给大周的那些达官贵人的。 如今人数怕是有些不够了。” 傅渊叹了口气。 赫连曦面上的嚣张之色不见,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我……我是不是坏了你的计划?” “曦儿,我早就跟你说过,此生除了你,不会再有他人。 你应该信任我才是,现在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更为美好的将来。 我这么爱你,你却疑心不相信我,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渣男恶女,他们是天生一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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