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的使臣纷纷看向百里逐风。 百里逐风叹了口气。 这些人知不知道,在他们把眼神落过来的时候,就等于承认了这桩事。 他本是不想带这么多使臣的。 可各个部落听说了他要出使大周朝,寻找治疗疫病药方的时候。 唯恐把自己的部落落下,这使臣的队伍也就越了派越多。 最终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人多,就容易生乱,暴露更多的消息。 “皇帝陛下消息灵通,的确是有一些人患了病。” 皇帝淡淡的点了点头。 “对于治疗疫病,朕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十分有心得,回头你们可以派遣两人与太医院沟通交流。” 百里逐风心中明白,在这桩事情上,自己只能放低身份。 毕竟,从来没有站着求人的道理。 于是,他朝着皇帝行了一礼。 “多谢皇帝陛下。” “嗯,”皇帝这才扫了一眼赫连曦,“御前失仪,按理说是大罪。朕没有问你的罪,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赫连曦面皮阵阵滚烫,胸口更是憋闷的快要炸开了。m.biqubao.com 皇帝看向了德贵妃。 德贵妃瞬间领悟。 “皇上,俗话说得好,不知者不怪。 傅夫人初次来到咱们大周,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也是可以理解的。 臣妾会尽快派人,帮她将规矩学好,至于现在嘛…… 这衣衫不整的,的确是不像样子。 来人,带傅夫人下去梳洗,更换一身衣裳。” 真是给她脸了,竟敢直接质问皇帝。 当他是个好脾气的呢! 若真把他惹急了,哪怕是月奴和百越联手。 眼前这位帝王,也敢豁出去,直接和两国硬杠。 现在之所以没动手,不过是想把大周朝的损失降到最低罢了。 毕竟,能智取的,何必要强攻呢! 若真是到了不得不动手的那日。 不单单是皇帝,她的儿子,就是妥妥的主战派!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的母国西凉,用血得出来的经验。 赫连曦没想到皇帝不给她脸面,就连德贵妃都如此的不客气。 自从知道了大周朝有以汝之姓,冠我之名的风俗。 傅夫人这个名号,就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 可现在,她确确实实的领到了这个称呼,却只觉得满心憋闷。 宫女和嬷嬷们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赫连曦的手臂。 面上态度恭敬,动作却毫不客气,根本不容她挣脱。 赫连曦气急败坏。 任凭一旁的傅渊再如何给她使眼色,她也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来人!快来人……” 只可惜她忘了,百越的护卫还有一半躺在地上没醒过来。 那些想要爬起身来的,也被大周朝的禁军一脚踹在脸上,再难有什么反应。 赫连曦直接被带了下去。 傅渊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皇上……” 他正要开口,一旁的太子妃去站了出来。 “父皇,大伯母并非有意要御前失仪,冒犯父皇的。 多谢父皇宽宏大量,原谅于她。” 傅渊一愣,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现在,傅礼还在大牢之中关押着。 傅明绯也被楚景牧守着,他三次上门,都没能见到人。 最主要的是,原本的盟友月奴,此时竟变得摇摆不定。 他更加不能冲动行事。 相比较于直接和皇帝闹翻脸,他还是更有把握哄好赫连曦。 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赫连曦死死的追在他的身后,生怕他有丝毫变心的。 只要自己略微说几句甜言蜜语。 这个满脑子只有情爱的长公主,就直接被迷的找不着北。 慕云澜将傅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有时候,恨可比爱来的深刻。 爱之深,责之切。 现在他肆意利用着别人对他的爱意,若有一日,真相大白,不知道傅渊能不能承受得住反噬了。 她现在十分期待,赫连曦沐浴完毕是个什么样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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