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霄声音沉沉。 “傅渊是聪明人,最关键的是,那百越的长公主对他言听计从,十分的讨好。 傅礼和傅明绯还能以两人是带罪之身的名头拒绝。 太子妃却并无犯错,总不能连这个要求也不允许。” 慕云澜瞬间想到了太子。 “太子是什么反应。” 据她了解,在傅家倒台之后,太子可是一个劲儿的想要更换太子妃的人选。 只是有皇上在那里压着,才没有成功。 可他却硬逼着太子妃服下了胭脂醉,自导自演了一出怀孕流产的好戏,成功将自己从广渡寺解救了回来。 当时太子妃的身体极差,根本不适合服用胭脂醉。 太子明显已经不考虑她的死活。 楚寒霄发出一声冷笑。 “太子对太子妃敬重有加,亲力亲为的照顾她,给她喂汤药,陪她用膳、散步……” “太子这般作为,父皇怕是极为失望吧?” “父皇对他已经彻底死心,虽也伤心,但父皇分得清该以什么为重。 再说,有八宝和粥粥陪着,心情自然而然的就好多了。 现在,纯粹是想看,太子究竟想把这出戏唱到何种程度。” 太子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到傅家的异样。 可他更在意自己储君的名号,甚至愿意为了维护地位而不择手段。 岂不知,这样的作为,只会将他一步步推到深渊。 楚寒霄握了慕云澜一缕发丝,轻轻的缠绕在指尖上。 经历过之前用披帛缠绕手腕,他就多了一个喜欢用慕云澜的东西绑住自己的爱好。 黑色的发丝如绸缎,在他指尖绕了一个圈,快速的溜走。 “再过不久就是端午,到时候宫中必定设宴,傅渊肯定会借此机会,想要再见傅礼。” 慕云澜眸光微微动了动,瞬间扬起了唇角。 她探了探身子,将赵嬷嬷写的那些供词拿了过来 “你看看这个。” 端午节自古有之,与春节、清明、中秋组成了大周朝最重要的四个节日。 端午节祭祀敬天,祈求安康团圆。 傅渊想借着这个节日见一见傅礼,看在他往日的功勋上,皇上也不好再拒绝。 楚寒霄深沉的眼眸多了一丝亮彩。 “那赵嬷嬷所言为真?” “应当假不了,我已经让将离去寻找傅渊的亲生儿子了。” 楚寒霄扬起了唇角。 “傅渊当年为大周朝立下过赫赫战功,今日再次归来,我们的确是应该给他送份大礼。” 东宫。 太子客客气气地将傅渊请了进去。 傅渊一进门,对着太子纳头便拜。 “臣多谢太子殿下维护傅家之恩。” 太子弯腰将傅渊扶了起来。 “傅将军这是做什么?我心中十分爱重太子妃。 她乃是傅家的嫡女,放在寻常百姓人家,我便是傅家的女婿。 傅家陷入困境,我自然应该多多维护、扶持。 只可惜我现在这个位置坐的尴尬,想要做的再多是不能了。 也只能保证傅礼和傅明绯的性命……” 太子叹息着摇摇头,面上多了几分愧疚之色。 “太子殿下做的已经极好了,傅渊感激不尽。” “哪里,傅将军快请坐,孤让人上茶,顺便请太子妃过来。” “多谢太子殿下。” 两人一唱一和,不知情的,定然以为太子和傅家关系有多亲密呢。 实则,若不是傅渊归来,太子早已经和傅家决裂。 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只觉得尴尬。 但傅渊和太子却不会,毕竟两人脸厚、心黑。 不多时,太子妃被侍女搀扶着走了进来。 太子走上前去,满面担忧地扶住了太子妃的手臂,让她坐到放了软垫的椅子上。 看到太子妃的模样,傅渊眉心紧了紧。 即便这些时日精心调养,太子妃还是犹如一朵花儿,快速地凋零了下去。 年纪轻轻,便有了白发,分明与太子同岁,可看着却像是比太子老了十多岁。 傅渊起身。 “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神情同样激动。 “大伯……免礼。” 傅渊起身,眼眶微微发红,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一旁的太子十分识趣。 “太子妃与傅将军多年未见,好好的说会儿话,正好,孤还有些事情要忙。” 太子离开之前,弯腰帮太子妃整理了一下头发,看向她的眼神,却满满皆是警告。 见到太子妃略微瑟缩了一下,这才满意的起身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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