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郡王一身戾气地走进来,高大的身形顿时让整个房间都显得逼仄起来。 慕绵芝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慕云澜瞧着,心中划过一抹冷笑。 还以为她转了性子不哭了呢,原来只是看人下菜碟,知道要把眼泪用在什么人身上。 英郡王瞧见两个嬷嬷抓着慕绵芝,顿时眼睛一瞪,气势汹汹的走过去,一脚踹在一名嬷嬷的腿上,直接将人踹的翻倒在地。 “哪里来的贱婢,也敢抓本王的妾室?” 刑小钰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起了那位嬷嬷。 “邹嬷嬷,您没事吧?” 邹嬷嬷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她被刑小钰扶着,慢慢起身,抬头看了看英郡王,屈膝行了一礼。 “多年未见,郡王爷不认识老奴了?” 慕云澜目光微微动了动。 听邹嬷嬷的意思,竟是认识二皇子? 一旁的庄婉婉开口解惑: “慕姐姐,邹嬷嬷早些年是在宫里伺候的,而且是在英郡王母亲的宫中。” 英郡王显然也认出来了邹嬷嬷,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尴尬。 “邹嬷嬷,你怎么……” “多年前,奴婢因照顾郡王不周被罚出宫。 为了给自己谋求生计,所以便做起了教习嬷嬷。 有幸得刑小姐看中,先是留在了刑部尚书府,之后又跟着小姐去了安王府。” 在英郡王小的时候,她就在他身边照顾。 当初之所以被罚出宫,也是英郡王虐待宫女差点被发现,将黑锅甩到了她的身上。 英郡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面上闪过一抹心虚。 “本王刚刚没有看到是你,伤的可严重?” “奴婢冒犯了郡王爷的妾室,被惩处是应该的。 只是不知道,王爷的妾室冒犯了寒王妃和安王两位侧妃,该如何处置?” 慕绵芝已经挣脱了另外一名嬷嬷,哭哭啼啼的扑倒了英郡王的怀中,紧握着他的衣袖不撒手。 听到邹嬷嬷的话,满是委屈的抬头看向二皇子。 “殿下,我没有冒犯任何人,只是不忍心看到可怜的多宝斋掌柜被欺负,所以……” 多宝斋掌柜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连忙上前: “见过英郡王,沈小姐是我们多宝斋的常客了。 今日陪着寒王妃以及安王的两位侧妃前来光顾。 小人心中万分感激,所以就决定送一只簪子给寒王妃。 希望今后寒王妃能够多多照顾多宝斋的生意, 没想到,您的妾室突然就冒出来,说小人被欺负了。 小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好好送礼的机会都被她给搅和了。” 此言一出,一旁看戏的几位夫人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郡王爷的妾室真是心善,看到别人少挣了银两,那比自己亏了钱还难受呢。” “谁说不是?一直说要主持公道,我还以为发生了多么不公平的事情呢,原来竟是因为一支簪子。” 英郡王愣了愣,随即低头看向慕绵芝。 “事情是这样?” 慕绵芝点了点头,看向多宝斋掌柜,眼底闪烁着泪光。 “多宝斋掌柜开门做生意,也不过是小本买卖,不知道多少天才能挣回一只卖簪子的钱。 姐姐都是寒王妃了,朱颜阁和无疾堂日进斗金,怎么能贪图这点小便宜呢? 所以我才仗义执言,帮多宝斋的掌柜说几句公道话。” “……” 英郡王沉默当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慕云澜没有耐心继续这场闹剧,直接走上前去,冷眼看向慕绵芝。 “自从你双亲陪着老夫人一通胡闹,公然在顺天府衙,指责我父亲、母亲谋害老夫人。 慕家两房,便彻底绝了情谊、断了往来。 我也早已经明确说过,别管是跟老夫人,还是跟你们慕家二房,都没有任何一点的关系了。 以后再见到我,恭恭敬敬的行礼,称呼一句寒王妃。 再让我听到姐姐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别怪我与你斤斤计较了!” 英郡王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三弟妹,这话说的是不是严重了?绵芝是我的妾室……” “二哥也知道,她只是一个妾室。难不成,你还要让我对一个妾室恭敬有加? 还有,二哥有银两养妾室,给她披金戴银,想来必定有银两偿还了我帮你看病的药费吧? 总不好让外人都知道,二哥欠着救命的治病钱不还,反倒拿着银两,花费在一个妾室身上!”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两个没脑子的人凑在一块儿,好像也不是多么稀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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