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道久违的声音,慕云澜一时有些恍惚,转头看过去,才发现走进来的人竟是慕绵芝。 慕家二房的两兄弟被关入顺天府大牢之后,她就没再过问。 倒是听花笺说过一嘴,说是二房的慕质文和慕质武被打了板子,还要被流放三千里,只怕是有去无回。 慕庆林和二夫人百般纠缠,想要救自己儿子出来。 结果,人没救出来,自己还被打了板子。 慕庆林的腿之前被打断,就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 这一次再被打,完全变成了个残废。 老夫人本来还能勉强支撑,后来听说修国侯府再次被封为修国公府,一气之下昏厥了过去,再醒来就中风,嘴眼歪斜了。 慕云澜全然没把二房的事放在心上,自然也就没有专门去打听过慕绵芝的状况。biqubao.com 却不想再次遇见,她竟和之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慕绵芝总是一副柔弱姿态,通常还未说话,眼眶便红了,三两句下去,必定要泪水涟涟。 可此时的她表面看上去依旧柔弱,眉眼之间却带上了几分蔑视人的傲气。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红色衣裙,衣袖和裙摆处用金线勾了边,华丽到了极点。 只是她的容貌清秀婉约,倒是有些衬不起这件衣服。 沈筠禾皱了皱眉,对慕绵芝很是瞧不上。 “慕姐姐,你前段时间没在京城,恐怕还不知道。 这位慕小姐,如今是英郡王的妾室,听说还颇为受宠呢。” 英郡王的妾室? 慕云澜直接惊住了。 慕绵芝怎么会和英郡王有牵扯? 慕绵芝扫了一眼慕云澜手中的珠钗。 “掌柜的不用害怕,眼前这位是我的姐姐,寒王妃。 堂堂王妃,应该不至于要赖掉一支珠钗的钱吧?” 多宝斋掌柜猛的一惊,连忙俯身就要行礼。 慕云澜看了一眼身边的花笺。 花笺直接上前,止住了他的礼节。 “掌柜不必如此,我家王妃为人低调,尤其是出门在外,不愿意惊扰旁人,您就当做普通客人那般接待即可。” “是是。” 多宝斋掌柜满脸恭敬的应道,心里将慕绵芝恨了个彻底。 谁不知道寒王妃的美名? 谁提起无疾堂和朱颜阁不竖起大拇指? 若是寒王妃佩戴多宝斋的首饰出去走一圈,第二日,前来购买首饰的客人,都能把门槛给踏破。 好不容易这破天的富贵从天而降,结果被这多嘴多舌的棒槌给打飞了。 花笺:“这只珠钗,我家王妃要了,敢问掌柜价钱几何?” 慕绵芝捏着手绢,擦拭了一下唇角。 “姐姐,你这侍女好大的架子啊,这般像掌柜的问话,他哪敢说出真实的价钱? 定然要压低价格,便宜卖给姐姐了,姐姐也不缺银两,就不要仗势欺人了吧。” 沈筠禾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听到这里,直接忍不住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自己整天奴颜婢膝的,听别人说句话都觉得是在摆架子。” 慕绵芝微微颤了颤,面上闪过一丝惶恐。 “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说话如此不礼貌? 我只是看不过眼,说说而已,你这般急头白脸的,倒显得心虚了。” 沈筠禾瞬间被慕绵芝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给惊呆了。 “你……” 刑小钰看着她气得脸色发红的模样,不由的摇摇头。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连这样的小手段都应付不了。” 沈筠禾张了张嘴,无言反驳。 庆国公府得君老夫人教诲,别管是正妻还是姨娘,都格外的恪守本分。 她还真没见过这般做派的人。 “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的人,没有必要跟她多费口舌,再把自己给气着了,直接动手就是了。” 刑小钰扭头看了看身边跟着的嬷嬷。 “来人,把她拖出去,她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就当街掌她的嘴!” 她都不要脸了,那就直接打烂她的脸! 嬷嬷立刻开始行动,一左一右,直接拉扯住了慕绵芝的手臂。 慕绵芝愣住了。 “你们做什么,我可是英郡王的妾室! 你们敢这么对我,郡王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慕云澜眸光微微动了动。 这么一个没脑子的东西,英郡王收在身边,是想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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