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宫中一片寂静,蜡烛安静的燃烧,偶尔爆出一朵灯花。 太后话音落下,便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眼神中闪烁过一抹浓郁的恐惧。 不过,她却没有服软,而是继续梗着脖子,坚持着所谓的太后威严。 皇帝的神色却并没有多少变化,甚至没有将太后的话放在心上。 “朕抢了你儿子的皇帝之位? 这简直是朕登基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皇帝这样轻松的神色,明显刺激到了太后敏感的神经。 “笑话?你是觉得哀家的儿子不配吗?” “你的儿子身为皇子,却被你教养的只听你这个母亲的话。 在父皇面前极尽谄媚,分明是男儿,却只会撒娇耍痴,做尽了小女儿姿态。 在我们这些兄弟面前,却又极尽高傲,口口声声的标榜自己乃是嫡皇子。 却不知道,别说是他了,就连你这个皇后,在我们眼中,也不过是个笑话!” “你凭什么这样侮辱哀家的儿子?” “你应该庆幸他生在楚家,如果不是他与朕是手足血脉,朕早就把他给处置了。 从十岁开始,便学会了调戏宫女,十二岁打死宫人,期间还虐杀过文皇兄的爱宠。 我们处家人历来行事公正,光明磊落。 唯有他! 完全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哪怕太后的儿子已经死去了多年,皇帝提起他时,仍旧满眼的厌恶。 “就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竟然还想让他到战场上去博取军功? 呵,朕可是听说了,这个孬种,一上战场就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 然后不顾军令,骑着马就往城内跑。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仗着皇子的身份,就该在众将士面前,将他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德贵妃听到这话,眼神微微放亮。 所有人都知道太后的儿子是个废物,唯独太后这个做母亲的不愿意承认。 当初在战场之上,他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太过惊慌失措,嫌弃战马带他逃跑的时候,速度不够快,直接将匕首插进了马脖子里。 马匹剧痛之下,奋力挣扎,将他甩在了地上。 恰好地上有块石头,直接摔断了他的脖子,当场毙命。 这样的死法实在算不上光彩,先皇也是要面子的人,所以给他美化了一下。 可到了太后这里,就变成了他的儿子英勇杀敌,修国公暗中嫉妒,支援不及时,才导致她痛失亲子。 从而让太后恨了她和修国侯府这么些年。 寒霄的婚事那么多波折,其中有大半就是因为太后在其中搅和,尤其是那个慕锦柔…… 想到了这里,德贵妃心头猛的一动。 太后听了皇帝的话,简直犹如五雷轰顶。 “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我的儿子英勇无敌,才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孬种!” 皇帝脸上满是讽刺。 “英勇无敌?这四个字和你儿子放在一起,对它们都算是辱没。 一个被你从小紧紧把控在掌心的儿子,一个连穿什么衣服,都要提前得到你许可的皇子。 他能在战场上英勇无敌? 你可不要在这里,硬生生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在一旁吃瓜的慕云澜,差点忍不住给皇上竖个大拇指。 皇帝可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啊! 这怼人的功力,远胜德贵妃。 德贵妃走到太后面前,垂眸,目光冷冷的在她的面上划过。 “这些年,因为太后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你折磨我就算了,你还变着法儿的折磨寒霄! 你这般不辨是非,肚量狭小,教养出来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成器?” 太后最听不得的就是这样的话,尤其这话,还是从他最恨的德贵妃口中说出来的。 她一把扯住了德贵妃的裙摆,抬头双目通红的死死盯着她: “贱人,你的儿子就好吗?” 德贵妃一脸骄傲。 “我家寒霄战功赫赫,在战场上杀的敌军闻风丧胆。 可是被称为大周战神的人物,他有什么不好的?” “哀家的儿子再不好,身边美女无数。 你的儿子再好,还不是被自己的正妻厌恶?” 这是太后唯一能够拿出来,嘲笑楚寒霄的点了。 德贵妃眼神一厉。 “胡说!寒霄和云澜恩爱非常。” “慕云澜当初为了不嫁给你儿子,可是在新婚之夜宁可毁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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