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知县和几名盐商相顾无言,面上满是纠结和挣扎。 傅丞相也不急于逼迫他们给出答案。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根本没得选。 盐商们也自知已经站到了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傅丞相,那位寒王殿下是什么样的行事作风,你也是知道的。 一旦我们对他的人动手,恐怕太子殿下亲临,也无法保住我们吧?” 傅丞相眸光幽深。 这些人言语之中对太子的轻蔑,让他心中十分不适。 他在太子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甚至连自己最心爱的女儿都嫁过去了,如今却硬生生的被寒王压了一头。 一想到这段时间上京发生的事情,他便感觉百爪挠心。 傅丞相冷眼看着衢州知县等人。 “如果你们能够把事情办得妥当,寒王又怎么会知道? 如果办不妥当,那就是人头落地,反正你们现在已经快要性命不保了,有什么区别吗?”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不再挣扎。 “我们可以让三年前的事情重演,不过,傅丞相也该为这件事情出些力气吧? 就我们几个人,能调动的人手不多了,一旦失败,丞相也没法向太子殿下交代。” 他们可以去冒险,不过却不会盲目,一定要将眼前的这位丞相大人拉下水,才更有把握。 傅丞相眉心一皱,随即冷冷的点了点头。 “我当然会帮助你们,单凭你们,本相也不放心。” “那就好,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傅丞相海涵。” 傅丞相冷哼一声,在身上翻找信物。 “我随身携带的那块玉佩呢?” 刚才捆了他的家仆,赶紧拿出来,递给一旁的衢州知县。 “大人,这是刚刚奴才从傅丞相身边捡到的。” 衢州知县接过去瞧了瞧,重新交还到了傅丞相的手中。 “傅丞相应该是要联系人手吧,不如就当着我们的面写信?” 他们现在谁都不敢信。 一定要亲眼看着,才能防止他耍花样。 傅丞相眉心紧了又紧,对上几名盐商依然满是防备的眼神,不得不点了点头。 一只信鸽飞出山林,向远方而去,在经过衢州城的时候,一支羽箭嗖地升空,精准无比的将它射了下来。 很快便有护卫骑马跟着猎犬找到了信鸽,将其送到了慕云澜和楚寒霄的面前。biqubao.com 楚寒霄拿出信鸽腿上绑着的纸条以及一半玉佩,清冷的眼眸中闪过道道寒意。 “傅丞相要派人截杀我们。” 刑部尚书正在整理供词,听到这话,连忙抬头。 “他这只老狐狸,不见棺材不落泪,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拦我们将这些证据交到皇上手中的!” 昨日赶到的薛玉京正在愣神,听到这话,满脸的凝重的开口: “他们这是要将三年前的事故重演!那个时候,他们就是这般对待薛家和李大人的! 王爷、王妃,我们兵分两路,我带上假的证据来吸引他们,你们在暗中离开,返回上京!” 慕云澜抬头看过去。 “走投无路之人,出手必定狠辣无比,且拼尽全力。 若按照你的方法来,恐怕你会命丧江南。” 薛玉京眼神坚定,心中已经抱了必死的信念。 “草民不怕!” 他亲身经历过,所以知道这些人的手段究竟有多厉害。 他可以死,可是这些帮薛家洗脱罪名的证据,必须呈送上去。 慕云澜收回审视的目光。 “为了保住你的性命,你每天服用的药丸价值千金! 你死了倒是容易,这些银钱,谁来还我?” 薛玉京愣住了。 “我……我……” 他现在身无分文,走路都一步三喘的,根本没有办法还银子。 刑部尚书现在对楚寒霄和慕云澜完全是无脑的信任,就算他们说月亮是方的,他觉得都十分可信。 在薛玉京抵达之后,知晓了他是三年前被冤枉的薛家唯一的后人,以及这三年来他坚持不懈,查找证据,想要帮家人洗脱冤屈的经过,心中对他十分敬佩。 看他呆愣愣的模样,便不由得出声解围: “王爷、王妃,二位可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偌大的江南,王爷和王妃都给搞定了,还怕那些将死之人的一点点反扑吗? 楚寒霄和慕云澜对视一笑,神色间满是难言的默契。 “正愁着抓不到那些逃跑的盐商呢,如今他们要主动送上门,当然要好好招待了。” “放出消息去,五日后,我们返回京城!” 五天的时间,足够傅丞相等人调集人手了。 这江南既然要清理,那自然要清理的干干净净。 如此才能去除沉疴,让其彻底恢复健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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