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是真的激动,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离京之前,收到的就是寒王府被封禁,寒王和寒王妃被软禁府中的消息。 他当时满心气愤,恨不得冲回皇宫之中,找皇上理论。 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憋着要为两人证明清白的心思,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到南陵。 只为了防止太子和傅丞相销毁证据。 现在,看到两人安然无恙,还一下子清理了衢州那么多盐商。m.biqubao.com 他提着心,瞬间就放下了。 “好,好,太好了。” 刑部尚书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慕云澜扫过他的手和面容,视线微微顿住。 他脸颊和手背上都生了冻疮,明显没有好好处理,有些地方已经破溃、开裂,往外渗着血丝。 显然这一路,他冒严寒、顶风雪,从未停歇的赶路。 慕云澜心中感慨,声音也带上了郑重之色。 “刑大人,辛苦了。” 刑部尚书受宠若惊。 “下官无事,真的无事。刚刚来到衢州,就在城外遭遇了刺杀,傅丞相被劫走了。 不过,他身为朝廷重臣,又亲自委派了江南那么多官员,想来应该无碍。” 慕云澜和楚寒霄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也不一定。” 若是以前,傅丞相来到江南,那必定跟回自己家一样,受到江南官员的盛情款待。 可现在…… 怕是要吃不少苦头了。 刑部尚书一脸的迷茫。 “不一定吗?难道下官查证的方向错了? 下官分明查到,傅丞相和江南官员相勾连。 那批银两,就是江南盐运史通过盐商敛财,而后进献到京城之中,交给傅丞相的……” 慕云澜含笑开口: “这里面的事情比较复杂,刑大人先给伤口包扎上药,休息好了,再继续查案。正好,我们这里,也搜集到了不少的证据。” 刑部尚书这些时日,整日将自己和老河工绑在一起,睡觉的时候,都恨不得睁着一只眼睛,的确是疲倦至极。 可他却只是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伤口,吃了一点东西,便急急忙忙的前来求见楚寒霄和慕云澜。 “王爷、王妃,下官现在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还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还请王爷、王妃不要嫌弃。” 江南这桩案子,越是往里查,越是触目惊心。 他现在只想证明,自己对傅丞相的怀疑,到底是不是对的。 那可是当朝丞相,百官之首,如果这个案子真的牵扯到他,底下又有多少官员被牵涉其中? 一旦查实,必定是泼天大案。 大周朝,可就真的要彻底变天了! 楚寒霄清冷的神色略微柔和了些。 “刑大人不顾疲惫前来帮忙,本王十分感动,怎会嫌弃。 这里有一部分证据,已经整理出来了,大人先看看。” 两人对衢州的状况最为了解,整理的证据都是有关于衢州盐商和盐政的,其中有不少牵扯到别地的官员。 刑部尚书率先拿到的就是从王家查找出来的证据。 他越看脸色便越是凝重,到最后忍不住拍案而起,捏着那些纸张的手都微微颤抖。 “哄抬盐价、贿赂官员、霸占土地、私设暗娼……这这……到底是谁给了他这样的胆子!” 慕云澜将手边的一些书信递了过去。 “若无遮天伞,他们哪里有这样的胆量。” 刑部尚书接过那些书信,看到其中的内容,顿时脸色骤变。 他死死盯着书信上的字,一遍遍看得极为仔细。 慕云澜和楚寒霄没有出声,安静的等他回过神来。 许久,刑部尚书才将书信放下。 “太子殿下……这是为何?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可是一国储君啊!” 楚寒霄面容严肃。 “刑大人,这桩案子,你还要继续接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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