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衢州,两人找了客栈修整,准备看看盐商季家的情况。 刚沐浴更衣完毕,就听到了嘈杂的喧哗声。 两人来到窗边,只见街道尽头站满了百姓。 他们人数众多,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掩面哭泣,有的神情愤怒…… 突然,酒楼隔壁的房间的窗户打开,有人嬉笑着往下扔了一个酒杯。 酒杯触地,瞬间摔得粉碎。 紧接着,道路两侧的客栈、酒楼,纷纷有杯盏一类的扔出来,不多会儿,街道就遍布瓷片。 慕云澜眉心紧锁,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不一会儿,有二十多人走了出来。 江南的冬日虽然没有下雪,可同样湿寒冻人。 他们却只着单衣,被冻得嘴唇发青、瑟瑟发抖。 这些人很快有了动作,看清发生了什么之后,慕云澜骤然睁大眼睛,汹涌的怒火点亮眼眸。 楚寒霄更是手指用力,直接捏碎了窗框的木头。 那些百姓仿佛看不到地上的瓷片,径直朝前走了几步,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有些人直接被锋利的瓷片刺入皮肉,可他们却一声不吭,神色一片麻木。 他们俯身磕头后,才起身。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可他们却再次往前走了三步,继续跪地磕头…… 就这样三步一叩首,一点点朝前行走。 冰冷的地面上,布满了点点血痕。 越是往前,他们伤的越来越重,地面上的血痕就越来越多,直到将所有的青石板都染成了红色。 周围房间,刺耳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这些贱民不是声称自己是硬骨头吗? 怎么还能被瓷片伤到了呢?如此一看,这骨头也不怎么硬啊!” “就这点本事,还敢串联贱民,不买我们的盐?呵,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胆子。” “现在好了,三步一叩首,直接跪到我们的盐铺面前。 哈哈哈,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反抗我们的下场!” 楚寒霄松开手,木头碎屑掉落。 他摸出一枚毒镖,紧紧地捏在了掌心。 慕云澜心中同样怒不可遏,思绪却越发的沉静。 她握住楚寒霄的手腕,转头吩咐将离。 “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是。” 很快,将离便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这些人都是十里八乡各村的代表,衢州盐价一升再升,他们聚集在一起,找到季家商议,希望能够降低盐价,给百姓一条生路。 可季家联合其他的盐商,不仅没有降价,反而将盐价又提高了两成,这些人便想用不买食盐来威胁季家。 却没想到,季家放出话去,只要这些人三步一叩首,跪到他们的盐铺前面,就低价卖出一部分食盐。 这些人……有的是自愿,有的是被同村的人逼迫,全部都在下面了。” 慕云澜暗暗握紧了拳心。 她想过江南盐商很会猖狂,可万万没想到,竟然猖狂到了此等境地。 “衢州知县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管?”m.biqubao.com 楚寒霄示意她往下看。 慕云澜垂眸,几名官府差役走过来,看了看地面,对着正在磕头的百姓就是一鞭子甩过去。 “贱民,磕完头,别忘了将街道打扫干净。 若是有一点脏污残留,大爷我就剥了你们的皮,铺到路上去!” 慕云澜沉下了眸光。 人心之恶,令人生寒。 楚寒霄收其了手中的毒镖。 “肆意残骸百姓者,应该千万万剐!” 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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