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京一下呆愣在原地,耳边阵阵嗡鸣,鲜血刹那间涌上脸颊,让他身体克制不住的发抖。 “寒……甄公子,你们前往江南,是要去调查清楚江南的盐政?” 慕云澜神色平静,唯独一双眼睛,在夜色中光芒闪耀,宛若天边最明亮的星辰。 “不错,这不正是你和你背后的那位公子,一直所期望的?” 薛玉京浑身抖得更加厉害。 他在黑暗中苟延残喘、踽踽独行的三年。 一直希望能看到光明,可现在,真的有束光照耀在了身上,又惶恐不安起来。 “江南官员,层层相护,上面还有太子和傅丞相,甄公子,你们确定要查吗?” 单单是太子,就已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了。 要动江南盐政,就必须过他那关。 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薛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慕云澜随手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火,笑着反问: “不然呢?总不能是我们两个无聊,冰天雪地里,专程来这里吹冷风吧?” 薛玉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薛玉京,叩谢王爷、王妃!” “起来吧。” 慕云澜起身活动了一下。 “你背后的那位公子,你真的不展开说说?” 薛玉京再次俯身,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 “请王爷、王妃恕罪,现在……还不是时候。” 慕云澜轻轻笑了笑。 看来,那位幕后运筹帷幄的公子,对他们还不是十足的信任。 “行了,现在不愿意说,那就等以后时机到了再说吧。吃点东西,休息两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 刑部尚书和傅丞相已经领命前往南陵。 江南的官员收到消息,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毁灭证据。 他们必须赶在消息抵达江南之前,先行一步到达,才能打江南官场一个措手不及。 薛玉京心情极为激动,心脏快速的跳动着,力道之大,让他整个身体都跟着心跳微微发颤。 慕云澜拿了烤串递过去。 “快吃。” “多谢王……甄公子。” 薛玉京接过烤串,直接咬了一大口,而后身体僵硬,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烤……烤串,有毒!” 慕云澜一愣,仔细观察了一下烤串,轻吸了一口凉气。 她刚刚把自己做的烤串毁尸灭迹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串漏网之鱼。 “将离,你把他拎车上去吧,记得喂一颗解毒丹。” “是。” 这一次,他们隐藏了身份,锐影等明面上的寒王府护卫就不方便带了。 慕云澜干脆让将离跟随。 他的办事能力和功夫可都是一等一的。 简单休息了两个时辰,马蹄声打破黑暗,一路向南而去。 薛玉京发现因为自己乘坐马车耽搁了速度,强烈要求骑马前行。 慕云澜没有同意。 他可是仅剩的薛家人,三年前旧案唯一的当事人,身体又差,容不得出现任何差错。 如此,便只能兵分两路,约定好在南陵聚头。 两人一路南下,马匹更换了六次,眼看着就要到南陵。 一个消息打乱了他们的行程。 “将离,你再说一遍?” “主子,江南盐商季家举办弄潮会,丢弃金银珠宝入衢江,让人在冬日入河打捞。 结果,因为季家主的玉佩没有被捞上来,大发雷霆,让参与弄潮会的十三人待在河中日夜搜寻。 最终,十三人力竭,全部沉入水中溺亡!” 慕云澜眉心紧锁。 楚寒霄面色如冰。 “这已经不是视人命如草芥了,这是明晃晃的谋杀!衢州的官员不管吗?” “季家赔偿了死者家人一袋子盐,将事情私了了。” 慕云澜脸色难看。 “一袋子盐?” 什么时候,一袋盐,能和一条人命画上等号了? 慕云澜看向楚寒霄。m.biqubao.com 两人默契调转马头,直奔衢州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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