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宫。 德贵妃看着不成人样的荷月,眼底满是不忍。 “怀素,你调拨两个宫女,仔细的照顾着荷月,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告诉本宫,把身体养好了,千万不要让她留下什么病根。” 荷月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单薄脏污的衣服被换掉,膝盖和脸颊上的伤也被仔细的上了药。 她眨了眨眼睛,只觉得整个人犹如在做梦一般。 “娘娘,奴婢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今日之前,她以为自己会被折磨死,从来不敢想,还有逃出生天的这日。 德贵妃连忙制止她。 “现在可是大过年的,可不兴说如此不吉利的话。 你在太后那里受苦了,以后来到了本宫这儿。 只要你安分守己,认认真真做事,本宫是不会亏待你的。 等你到了出宫的年纪,是想嫁人也好,是想继续留在宫中也罢,本宫都会给你安排妥当。” “多谢娘娘,多谢寒王妃。” 站在一旁的慕云澜笑了笑: “不必如此客气,荷月,慈安宫的大火,你可知道内情?”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太后会陷入梦魇之中,在慈安宫中闹出很大的动静。 然后德贵妃就会引皇帝一起前往,让皇帝亲眼看到太后癫狂、狠戾的模样。 到时候再把荷月往皇帝面前一推,她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皇帝需要对天下人表现对太后的孝心,前提是太后安安分分的当个吉祥物。 如今这吉祥物不仅不安分,还如此心狠手辣,虐待宫人,传扬出去,那就是整个皇室的丑闻。 皇帝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污点出现,一定会想办法让太后安分下来。 最好、也是最容易达成的结果,就是如现在这般,让她在慈安宫中好好“养病”。 结果是达成了,可这场大火却有些出人意料。 她必须了解清楚,防止这中间有其他人插手其中。 荷月连忙如实回答: “回禀寒王妃,火不是奴婢放的,不过小佛堂中的灯却是奴婢点的。 小佛堂一直空置着,奴婢被太后所厌,整日惶恐…… 所以,每天晚上都会偷偷的到小佛堂之中祈福。” 她说着,就要爬起身来请罪。 慕云澜抬手,轻轻的将她按住。 “你不必惊慌,我询问你,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想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贵妃娘娘、王妃,奴婢点灯的事情,会不会连累到二位?” 慕云澜轻轻一笑。 “之前皇上都说了,太后是自己到小佛堂中祈福,自然与你无关。你好生养病吧,其他的不必想了。” “是。” 安顿好荷月,慕云澜和德贵妃回到正殿。 “云澜,你是觉得这火着的不正常?” “母妃,若单纯只是巧合也就罢了。若不是,总要调查清楚,背后究竟是什么人推了一把。” 德贵妃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就交给母妃来调查。” 没有了太后在一旁指手画脚,她就可以顺势接管整个后宫。 云澜和寒霄顶着压力,在外面,面对那么多波谲云诡。 她这个做母妃的,自然也要在后宫跟着出一份力。 看出她的心思,慕云澜自然支持。 “好,那这件事情就要辛苦母妃了。” “这有什么好辛苦的,只是太后虽被软禁,却不会歇了闹腾的心思,接下来,你和寒霄要万事小心, 太后到底屹立了那么多年,手底下的人脉盘根错节。说不准会在什么地方冒出来,让人防不胜防。” “母妃提醒的是,既如此,就该让太后好好忙一忙才是。” 德贵妃眼睛一亮。 “你可是有了什么主意?” “在普会寺归来的时候,英郡王妃送了我一只同心结,说是对太后极为重要的东西,可一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同心结?” 德贵妃暗自思索。 “这东西一般都是女子赠送给男子,对太后极为重要,难不成是太后所做? 那她是送给谁的,又怎么会落到英郡王妃的手中?” 慕云澜心中同样不解。 “这就不知道了,我曾经让人去询问过英郡王妃,可是她一个字都不肯说。” “那你想怎么做,尽管说,母妃来执行。” 上一辈的恩怨,太后来找她算,她并不介意。 最后谁输谁赢,只看各自的本事就好了。 可太后千不该万不该拿寒霄撒气,更不该在后面,将主意打到了八宝和粥粥的身上! 多年恩怨,怎么可能不恨? “也不用多做什么,母妃不妨将同心结的存在透露出去?只让人说在太子那边似有见过。” 之前利用仙鹤献瑞种下的怀疑之种,现在也该生根发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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