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霄眉心一皱,大步上前,将轮椅拉过来,弯腰扶起楚景牧,让他坐了上去。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我和你三嫂生怕你身上伤势复发,放心不下,所以回来看看。” 楚景牧愣愣的,他似乎想要挤出一抹笑容,可异常苍白的脸色,只让人觉得无比揪心。 慕云澜取出一颗药丸,交给了楚寒霄。 楚寒霄不等楚景牧拒绝,直接掰开他的嘴,给他喂了下去。 “三哥,我没事的,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今天可是除夕,三哥和三嫂好好的过吧,我也该回府了。” 说完,他转动着轮椅的轱辘,向大殿门口走。 楚寒霄眉心微动,虽不忍心,可有些话到底还是要说。 “四弟,傅明绯……” “三哥!” 楚景牧死死的转着轮椅的扶手,手背上根根青筋暴露。biqubao.com 他声音颤抖,蕴含着无声的哀求。 “我……身体不好,恐怕明天一早,没办法到寒王府,去向三哥、三嫂拜年了。” 他竭力的想要转移开话题。 楚寒霄听明白了,却仍旧想让他面对现实。 “四弟,今日下毒,全然就是傅家的算计,傅明绯也参与其中!” 楚景牧没有回头,只是声音越发显得艰涩了几分。 “三哥……明绯心地善良,说不准,说不准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我也希望有误会,可他并非是第一次出手了,当初在猎场的山崖下……” “三哥……” 楚景牧艰难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屈下双膝就要跪地。 楚寒霄眉心紧锁,大步上前,直接将他稳稳地搀住。 他声音中带上了怒火。 “你做什么?” 楚景牧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红的厉害,光芒黯淡,再没有了之前的洒脱肆意。 “三哥,如果明绯做了什么对不住你和三嫂的事情,弟弟我愿意为她承受任何责罚!” “她是她,你是你,你是我的四弟,三哥不会因为她而迁怒你。” “多谢三哥、三嫂。” 楚寒霄看他这副模样,还想要再说什么,慕云澜却微微摇了摇头,将他制止了。 楚景牧深深的吸气。 “三哥、三嫂,我先走一步。” 看他这副模样,楚寒霄放心不下。 “我让人送你。” “不,不用。” 楚景牧仿佛自虐一般,没有使用轮椅,而是自己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楚寒霄无声的叹了口气,直接叫来了寒王府的护卫。 “把安王送回去,他若反抗,直接打晕了,抬上马车。” “是。” 慕云澜和楚寒霄走出大殿。 大雪纷纷扬扬,给整个宫城覆盖上了一层洁白。 两人没有走,而是站在回廊下,看着雪地上的脚印被雪花覆盖,由清晰变得模糊。 砰! 一道焰火升空,在夜色中留下了璀璨的光芒。 楚寒霄握紧了慕云澜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冰凉,双手合拢,放在嘴边轻轻哈气。 慕云澜紧绷的心神放松了下来。 “刚才父皇赐婚的时候,我看太子和傅丞相似乎都神色有异。可是赐婚的对象有什么问题?” “太子太傅曾教导过太子,所以谈不上是恩师,可也有师徒情谊。 可太子太傅的儿子不成器,强抢民女,导致那女子跳河身亡。 太傅曾求到太子面前,太子想要帮他斡旋。 可傅丞相却大公无私,亲自下令将人处置了,从此这梁子便结下了。 太傅家的女儿嫁到太子府,必定会和太子妃针锋相对!” “那宝文阁大学士呢?” “刚正不阿,且有一张利嘴,父皇都很是头疼的人物。 他家的嫡女曾女扮男装,将一众学子贬低的一无是处,从此一战成名。 而且,这一家子是出了名的不畏强权,撞柱死谏的事情都做过。 宝文阁大学士家的嫡女入东宫,哪怕太子有错处,她也必定会丝毫不留情面。” 慕云澜扬了扬唇角。 “听你这么一说,我已经能够想象,太子今后的生活该会多么丰富多彩了。 只是可惜了四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 楚寒霄握着慕云澜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叹息: “恐怕他一生都不会明白了。” 慕云澜抬头,目光带了几分不解。 “怎么会……”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四弟深爱着傅明绯,哪怕明知道她并非善类,也回不了头了。” 楚寒霄专注的望着慕云澜,深邃的眼眸满满皆是她的影子。 “以前的我理解不了,现在的我却看得明白。 深爱着一个人,就是即便她握着刀子直接插入我的胸口,我也会觉得她有苦衷。” 慕云澜愣住。 天空中又有烟火升起,可她耳边却一片安静,只听得到楚寒霄一个人的声音。 “那……那你不是傻子吗?” 楚寒霄轻笑: “是傻子,却也傻的心甘情愿。 云澜,以后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 即便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反对你。 还有一个我,站在你的身后,与世人为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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