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离开,官员们也纷纷开始离席。 一些女眷脚步十分匆忙,生怕再晚走一会儿,就会被傅丞相身上的恶臭熏都吐出来。 楚寒霄握住了慕云澜的手,正准备离开,却被太子挡住了去路。 几次算计,几次落空,太子眼神之中满是阴郁,还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三弟和三弟妹实在是好手段。” 他怎么都没想到,慕云澜会提前送上什么毒物大全,和解药,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利用毒来对付她。 她究竟聪明到了何等境地,才会次次未雨绸缪! 好像不管他们再如何算计,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楚寒霄面无表情,直接懒得理会。 慕云澜扬起唇角,十分愿意替楚寒霄怼人。 “比不得太子和傅丞相,急中生智,扭转乾坤。” 短短时间之内,能推出一个禁军当替死鬼,还伪装成羌族的奸细,成功帮傅丞相躲过了一劫,属实也是好手段。 只是不知道,太子到底许诺了什么,让那名禁军自愿贡献出自己和全族的性命。 太子唇角一动,眼神越发的阴冷。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三弟和三弟妹会不会永远快人一步。” 慕云澜唇角笑意加深。 “以前我倒是没有那个信心,经历过这几次被误会,倒是突然安心了不少。” 太子呼吸凝滞。 什么叫以前没信心,现在安心了? 这是在瞧不起他? 慕云澜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我这么说,是不是惹得太子殿下不快了? 我倒是没有瞧不起谁的意思。 只是最近才发现,好像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楚寒霄与慕云澜十指紧扣。 “云澜,走了,不必和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好。” 慕云澜和楚寒霄转身朝着殿门走去,留下太子,被气得手臂发抖。 楚景牧站在一旁,神情愣怔。 刚才,他还以为傅丞相是真的被人算计。 现在听到了他们言语间的交锋,瞬间明白,这一切都是两方的博弈。 那么明绯呢,她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太子扭头,看到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四弟看戏看得可还算过瘾?” 楚景牧目光掠过太子,落在了傅丞相和傅明绯的身上。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明绯,傅丞相这边有太医照顾,我们也该回去了。” 傅明绯眼眶微红,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王爷,我要送父亲回府。” “你……你又不懂医术,现在跟着回去,也无非是徒增担忧。 你现在跟我回去,明日一早,我们准备好药材,再去探望傅丞相。” 他不是想要剥夺傅明绯尽孝的权利,他只是想要一个态度。 确定傅丞相今日的所作所为,傅明绯究竟知道多少的态度。 傅明绯张了张口,却并未开口回答,而是弯腰,努力的将傅丞相扶了起来。 太子叫了宫人来帮忙,送傅丞相离开皇宫。 “明绯!” 楚景牧死死的望着大殿门口,冰凉的寒意将胸口填满,堵塞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 傅明绯紧跟在傅丞相身后,一个回眸都不曾留给楚景牧。 太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弟,有时候孤真是羡慕你,永远都是那么的……天真!” 他像是找到了自信,神色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对着楚景牧冷笑一声,径直离开了。 楚景牧身形一晃,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他抬手揉了揉胸口,很是不理解,明明穿的极为厚实,为什么那股寒意还能透体而过,就好像他的心脏被人破了个大洞一般。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传来。 他满怀希望地抬头,以为是傅明绯去而复返。 只可惜,那希望的光芒还没来得及点亮,就彻底的熄灭了下去。 “三哥、三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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