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额角一跳,青筋都快涌出来了。 他强忍下怒火。 “君老夫人,筠禾那孩子情况可还好?” “多亏了有寒王妃在,及时将筠禾救醒,又帮她处理了脸颊上的伤口。 只是,身体底子毁了,再如何调养,怕是也难以恢复如初。 至于脸颊上的伤口,现在还不知道能恢复成什么样……” 君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擦拭眼泪。 “在皇上面前失态了,请皇上将罪。” “无妨,有云澜在,朕相信筠禾会没事的。云澜,治疗沈七小姐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让人从太医院里拿。” 慕云澜点点头。 “是,父皇。” 这时,修国侯出声: “皇上,老臣携犬子前来领罪!” “你家老三不是救了沈小姐吗?何罪之有?” “皇上,您有所不知,如今外面都传遍了,说是寒王和英郡王兄弟相残,冲冠一怒为蓝颜,就是因为我那不争气的犬子!”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修国侯。 “等等,你说因为什么?” “因为我家那不争气的老三啊!” 皇帝:“不是,前面那句?” “冲冠一怒为蓝颜……” 楚寒霄轻咳一声,饶是见过大世面,此时仍旧觉得满心震撼。 他想过流言会很离谱,可没想过,竟会离谱到如此程度。 英郡王的表情用生吞活苍蝇都不足以形容,应该是把苍蝇吞下去之后,那玩意儿又活着从他嗓子眼爬了出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修国侯满脸的惭愧和自责。 “如今百姓们传的有鼻子有眼,都说因为我那不争气的三儿子,寒王和英郡王才大打出手。 犬子败坏了两位殿下的声誉,我修国侯府实在是罪孽深重,请皇上责罚!”m.biqubao.com 皇帝沉默片刻: “你家那老三呢?” “我让他负荆请罪,正在殿外等着呢。” “把他叫进来,朕瞧瞧。” 皇帝实在是好奇,这修国侯府的三公子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让百姓把流言传成这样。 很快,人高马大的慕三哥便背着一捆荆条走上殿来。 皇帝看着他魁梧高大的身材,甚至比英郡王这个武夫都要高出半头,默默的痛恨自己的好奇心。 “流言终归是流言,不去理会也就罢了。至于降罪,就免了吧。” 修国侯感激涕零。 “多谢皇上,老三,还不快赶紧谢主隆恩?” 慕三哥满脸感激,憨厚的开口谢恩: “草民叩谢皇上隆恩!” 听着那洪亮的嗓音,皇帝沉默的点点头,不由的开始感叹。 百姓们对流言的接受程度可真是越来越高了。 这么离谱的都有人传,真是不挑啊! “行了,起来吧。” 君老夫人看了看慕三哥,示意庆国公开口。 庆国公点了点头: “皇上,筠禾此次落水,多亏了慕家三公子搭救。 两个孩子年龄般配,样貌家世也都相当。 且都到了适婚的年龄,既有如此缘分,必是上天注定。 老臣想恳请皇上,为筠禾和慕家三公子赐婚。” 慕云澜一愣,连忙看向君老夫人,心中十分意外。 她之所以暗示修国侯传出那样离谱的流言,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最大程度上淡化对沈筠禾的影响。 因为她知道,君老夫人想要多留沈筠禾几年。 可现在,她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君老夫人感受到了慕云澜的目光,心中十分感激。 在流言传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寒王妃的良苦用心。 可事情是因为筠禾而起,他们庆国公府自然不能干站在一旁装无辜,必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若是他们装聋作哑,很快就会有人觉得庆国公府瞧不上慕三公子。 结合着最近修国侯府发生的事情,最后一定会牵扯到寒王妃的身上。 她怎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慕家三公子,她是越看越觉得不错,而且筠禾那丫头,自己也同意了。 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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