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说完,仍觉得不够。 云澜这孩子实在是太懂事了,总不能让她吃亏才是。 “云澜,既然英郡王不稀罕你送的年礼,那你就干脆别当礼物送他了,直接卖给他。 花费多少银两,你写清楚了,送到父皇这里来,父皇来当这个中间人,保管老二不敢赖账。” 英郡王脸色都快扭曲了。 “父皇,儿臣哪有什么银子?” 他之前存的银子,拿出了一半送给慕云澜,当做她帮楚荣新治病的诊金了。 他这会儿想想还肉疼呢! 现在又要拿银子? 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你没有银子,送到庆国公府的礼物倒是不少! 要不要朕派个账房,到你的府中去查一查?” 英郡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了。 太子的心也不由往下一沉。 父皇特意提到庆国公府,难道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静? 皇帝冷沉的目光掠过太子,最终没有开口说什么。 “行了,都退下吧……” 就在这时,内侍再次匆忙进门禀报。 “皇上,庆国公、修国侯以及君老夫人前来求见。” 他们三人一同求见? 皇帝心中有些纳闷,挥手让几人站到一旁,让内侍宣三人进来。 三人进门规矩行礼,却让皇上不由得蹙起了眉心。 庆国公和修国侯面色凝重,君老夫人眼眶通红。 一看就是发生了大事。 “平身吧,来人,给君老夫人赐座!” 君老夫人拒绝了宫女的搀扶,仍旧跪在地上。 “皇上,老身年纪大了,最疼爱的就是沈筠禾这一个小孙女。求皇上开恩,给筠禾指一条生路吧!” 皇帝亲自走下台阶,弯腰将君老夫人扶了起来。 “老夫人何出此言?筠禾这丫头朕记得。 她过百岁的时候,朕还给她赐过一个长命锁呢。 之前参加宫宴,朕也看到过她,那丫头生的俊秀,又是个性子活泼讨喜的。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生、要死了呢?” 君老夫人掩面垂泪。 “皇上,筠禾今日落水,被伤了身子,毁了容貌。” “什么?” 皇帝眉心猛的一皱,转头看向太子。 “你来说,怎么回事?” 别管是之前内侍回禀,还是太子等人入宫,只说寒王和英郡王发生冲突,从未提及过庆国公府之内发生的事情。 他只当是英郡王仍旧记恨猎场和普会寺的事情,这才对着寒王出言不逊,根本没往其他地方想。 难不成这冲突还和庆国公府有关? 太子心中一沉。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回避自己的错误。 因此他之前在表述的时候,并未提及过沈筠禾落水。 本以为,楚寒霄将英郡王多次踹下水,是板上钉钉的大错。 只要让父皇惩罚了楚寒霄,就不会再追问庆国公府的事。 谁能想到,慕云澜力挽狂澜,直接把“错”变成了“恩”。 “父皇,儿臣太过心急,忘了向父皇回禀。 沈七小姐的确是落入了池塘之中……” “为何落水?” “这主要是因为慕绵芝……” 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根本不知道这慕绵芝是何人。 恰好这时,担心楚寒霄的楚景牧赶了过来。 皇帝直接将他宣进来,开口就让他陈述庆国公府之中发生的事情。 楚景牧有些愣怔,不过看到皇帝严肃的神色,也不敢有所隐瞒,如实开始回禀: “父皇,君老夫人过生辰,修国侯府老夫人和慕家二房也前去祝寿,那慕绵芝就是二房家的小姐。 慕小姐表演完受挫哭着跑开,之后,在池塘边和沈七小姐发生了冲突,两人双双落入水中。 修国侯府三公子将人救起,沈七小姐被救起来之时,脸已经被毁容了。 之后,二哥看慕三公子身强体健,提出要和他切磋武艺,一拳将慕三公子打的唇角流血。 我三哥便上前阻拦,说他陪着二哥切磋,然后二哥就开口辱骂我三嫂,说她…… 反正就是不好听,我三哥就和二哥打起来了。” 皇帝越听脸色越沉。 英郡王眼角跳了跳。 这楚景牧说的的确是事实,可他听着,总觉得对自己十分不利。 “老二,老四说的可都是真的?” “这……”biqubao.com 楚景牧连忙开口,神色一片坦然。 “父皇,当时发生的事情,很多宾客都是亲眼所见。 儿臣没有一句添油加醋,皆是客观陈述,请父皇明鉴!” 皇帝声音越发严肃: “楚景战!老四刚才的陈述,可都是真的?” 英郡王身形僵硬。 “回禀父皇,的确都是真的。” 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眼底怒火汹涌。 他早就知道,太子和英郡王都有意拉拢庆国公府。 可他没想到,这两个儿子竟如此拎不清! 尤其是英郡王,他哪里是要和人切磋武艺,分明是因为慕家孩子救了沈筠禾而恼羞成怒! 一个皇子,竟然这般沉不住气,不识大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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