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和君老夫人赶到的时候,楚寒霄已经第三次将英郡王踹下了水。 英郡王犹如一头愤怒的公牛,双目赤红,整个人都被愤怒掌控,只想着和楚寒霄拼命。 刚开始,官员们还连声劝阻,现在都已经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楚寒霄面无表情的站在岸边。 修长挺拔的身影气势凛冽,他毫不留情的三两招就将英郡王放倒,动作行云流水,一身月白的长袍丝毫不乱,甚至都没有多一丝皱痕。 太子的神色从刚开始半真半假的愤怒,到后面变的凝重、压抑。 楚寒霄的武功,竟然这么强吗? 若是他真的起了杀心…… 一股寒意从心头涌起,太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从小时候懂事,他就是太子,被皇上捧在掌心,亲自教养长大。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大周朝的主人。 而那些弟弟们,只能靠他对父皇的提醒,才有可能得到父皇的关注。 成年后,他不断地打压楚寒霄等人,也是愤恨他们的出色,憎恶他们不懂收敛,对他这个太子不够尊敬,却从来没有畏惧过。 直到现在…… 以前的楚寒霄,宛若一块石头,对着他泼脏水、踹两脚,统统不会让他有什么反应。 可现在的他,神色冰冷的站在那里,一下一下将英郡王击倒,仿佛是掌控着一切的王者。 太子忍不住去想象。 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沦落到英郡王的地步,到时候…… 太子猛地握紧拳心,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遍全身。 “楚寒霄,你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想要了你二哥的命! 你简直放肆!来人,快来人,把寒王绑了,将英郡王救上来!” 楚景牧心中焦急,面上却竭力保持镇定。 “太子,武者之间比试,当然要下真功夫才能起到效果。 三哥和二哥都是强者,强者比试,更是要拼尽全力,这是对强者的敬重。” 三哥,快住手! 再打下去,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楚景牧不断地朝楚寒霄使眼色。 楚寒霄却没有理会。 英郡王再次爬上岸,胸口的剧痛加上冷水的刺激,已经让他彻底没有了力气,躺在岸边,不断地喘着粗气,明显已经精疲力竭。 楚寒霄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向英郡王。 “二哥,你侮辱我可以,但是不能侮辱我的王妃!记下了吗?” 英郡王脑海不住的嗡鸣,叫嚣着让他杀了楚寒霄,他完美被恨意掌控,根本听不进去。 他被打成这样,依旧没有恐惧之色,甚至目光不断的在楚寒霄的喉咙、心口等致命处流连,想着如何才能一击毙命! 楚寒霄见他死不悔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杀机。 就在他抬脚要去踩英郡王胸口的时候,慕云澜清越的嗓音蓦然响起: “王爷!” 楚寒霄动作蓦然一顿,眼底的杀机刹那间隐去。 他转身,径直朝着慕云澜的方向走来。 英郡王看着楚寒霄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杀机骤起。 下一刻,他整个人瞬间暴起,握着一根锋利的金簪,直直的朝着楚寒霄的后心扎了过去! 楚景牧大惊失色。 “三哥,小心!” 楚寒霄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危险,依旧朝着慕云澜的方向走,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寒霄!” 慕云澜心头一颤,快步上前,衣袖一扬,一把药粉对着英郡王的方向撒了过去! 英郡王眼看着就能把金簪刺入楚寒霄的后心,却忽然感觉浑身无力,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楚寒霄扶住慕云澜,感觉到她冰凉的指尖,连忙紧紧握住。 “云澜,我没事。” 太子回过神来,看了看英郡王,又瞧了瞧楚寒霄夫妻,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暗芒。 这不正是他借题发挥的好时机吗? 父皇可是最厌恶兄弟之间互相残杀的! “混账,你们两个简直混账!楚景战、楚寒霄,你们两个可是亲兄弟! 如今却在君老夫人的寿宴上,当着这么多人打生打死,你们可还顾念一点兄弟情义?” 君老夫人脸色未变,快步上前就要开口,却被慕云澜用眼神制止。 她只好停下,可心中却满是不安。 寒王和英郡王闹成这般模样,怕是不好收场了! 太子冷声呵斥: “你们真是好样的!孤是劝不了,只能让父皇来劝! 来人,立刻进宫,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父皇!” 太子的心腹内侍立刻领命,拔腿就往庆国公府大门的方向跑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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