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前行,八宝和粥粥互相依偎在一起,没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慕云澜掀开被子,摸了摸他们的小棉衣。 很好! 前胸和后背上的棉花被掏空了大半,衣袖更是遭了秧,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布料。 慕云澜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挨着在两个大宝贝的屁股上拍了拍。 楚寒霄连忙握住她的手,心疼自家娃,又不舍得违背自家媳妇,只能开口: “云澜,打我,我皮厚……手感好。” 慕云澜直接被逗笑了,结结实实的给了楚寒霄一拳。 “以后必须盯好了八宝和粥粥,这两个小家伙太能闹腾了。” 楚寒霄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嗯,确实,不过,肆意玩闹的时间也不多了,等年后上了学,就要每天去尚书房了。” “等等,”慕云澜微微一愣,“你刚刚说什么?上学?” “是啊,为了防止皇嗣们不争气,皇族子嗣满了四岁,就要开始上学。宫中设有尚书房,专供皇子们上学读书。” 慕云澜愣了愣。 “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楚寒霄皱了皱眉:“孩子们刚入学,父子们应该不会教太难的东西……” 慕云澜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孩子们。 说起来,放在现代,孩子们满了三周岁的话,也是要开始上幼儿园的。 “那行吧,反正八宝和粥粥平日里也都待在宫中,应该能很快适应的。” 慕云澜对这个消息接受的十分良好,反倒是楚寒霄开始担忧起来。 尚书房十分辛苦,八宝和粥粥那么小,到时候能适应吗? 万一起不来床,或者不喜欢去上学,到时候该怎么办? 楚寒霄越想越觉得这个问题十分严重。 回头得写份折子,让父皇好好的整顿一下尚书房,重点要重新考验一下夫子们的教学水平和习惯。 还有伴读也要仔细考虑。 毕竟,开始上学以后,伴读要一直跟在孩子们身边,相当于他们固定的玩伴。 性格不好的不能要,性格太好,没有自己主见的,也不能要。 性情木讷,不会说话,哄着人玩儿的,不能要,会让孩子们觉得无趣。 性情活泼,太会玩儿的,也不能要,再把八宝和粥粥性格带偏了。 慕云澜半天没有等到楚寒霄开口,回头一看,才发现他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焦虑之中。 “怎么了?” “云澜,要不我明天上份折子,让八宝和粥粥晚几年再去上学吧。” “……” 慕云澜正准备暴力纠正楚寒霄跑偏的心思,忽然马车外传来一阵喧哗,车速渐渐放慢了下来。 护卫开口:“王爷、王妃,是慕家二房正在搬东西。” 慕云澜将车窗推开一缕缝隙。 街道对面,老夫人被放置在椅子上,整个人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 二夫人不满的抱怨着: “老夫人,都怪你,从侯府离开的时候,也不知道让人多带些银两,空着手就出来了。 现在好了,想要买一处宅子都得现典当首饰。 那典当行还是个黑心的,上等的黄金头面和翡翠镯子,竟然才给两千两银子……” 慕云澜仔细打量着老夫人。 她头上原本插着的赤金鸾鸟点翠冠已经不见踪迹,只剩下零星一点不值钱的银饰。 老夫人神色黯淡,本就身受重伤,又折腾了一天,这会儿被寒风一吹,越发的精神萎靡,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二夫人却越发的变本加厉。 “呵,老夫人,你赶紧好好想想,自己手中还有多少银钱,回头一并从修国侯府要回来。 还有啊,我们二房可比不了大哥家里,有那么多人伺候着。 老夫人你既然跟了我们,可不要拿侯府的标准来做要求,我可伺候不了一个祖宗。” 老夫人明显被气坏了,哆哆嗦嗦的开口: “你……你放肆!” “老夫人好大的威风啊!可我也不是吓大的! 我可不是陆氏那般软弱的性子,可以任由你拿捏! 今天若不是你不中用,我和两个孩子又怎么会被杖责? 我们可都是帮你挡了灾,如今,你却指责我放肆?可真是没有良心!” 老夫人直接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像是破掉了的风箱一般。 慕云澜嘲讽一笑。 这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老夫人,好好受着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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