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瞧着比以往更加娇弱了几分。 她脸色苍白,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脸颊上还带着三道深深的指甲抓痕,一看就是受尽了虐待。 老夫人有些心虚。 慕锦柔咬掉了她的一只耳朵,又砸断了她的腿。 她清醒之后,对那个小蹄子恨之入骨。 可偏生她人在普会寺,又被寒王府的人盯着,没有办法找她报仇,便只能把所有的怒火宣泄在了柳姨娘的身上。 当时只想着反正侯府已经是陆氏当家,柳姨娘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对她都是怎么痛快怎么折磨,根本没有考虑过她有报复的可能。 可现在,柳姨娘却被当成了证人,带上了公堂。 慕云澜,好个心思缜密的小贱人! 和她那个该死的娘亲一路货色! “贱妾柳氏见过府尹大人。” 慕云澜开口:“大人,这是侯府的柳姨娘,她能够证明老夫人在之前四年时间之内,先后贪下了八万余两白银!” 老夫人立刻反驳: “我没有!” 柳姨娘扭过头去,看着老夫人凄惨的模样,眼底闪过阵阵畅快。 “府尹大人,贱妾不敢有一句谎言。寒王妃嫁入王府之后,因特殊的原因,一直与世隔绝,住在西院之中。 夫人放心不下女儿,每隔一段日子,便会派人往王府送信,随着信一起送过去的,还有夫人积攒下来的银两。 而这些银两和信件,全部被老夫人扣押下,合计起来,总共有八万余两白银!” 百姓已经炸开了锅。 “八万多两银子,这老夫人是怎么敢的?” “关键是也太心狠了,当时寒王妃被关在西苑,据说极为艰苦,这老太婆竟然连自己孙女的钱都不放过?” “你们瞧瞧她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分明眼里只有自己,哪里会管别人的死活?” 老夫人脸色阴沉。 “你不要胡说八道!这柳姨娘肯定是被陆氏和寒王妃给胁迫了,她的话不能信,一点都不能信!” 顺天府尹示意堂下安静。 “有姨娘,你这样说可有证据?” “自然有证据,负责送信件和银两的,表面上是侯府的管事,实际上却是老夫人的人。 老夫人为了奖赏他做的不错,赐给了他二十亩良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管事该有的。” 老夫人不甘心认罪,还在坚持分辨。 “老身看那管事做事认真负责,极为合我的心意,所以破格赏赐也不行吗?” “老夫人要这么说,也勉强算是合理,可有一件事你再如何辩驳,也是无法推脱的。” 老夫人心中咯噔一声。 “还有什么?” 柳姨娘死死盯着老夫人,一心只想着复仇。 她的女儿分明已经知错了,安安分分的待在寂照庵中,可是这个老太婆却不死心,想要继续报复寒王妃,推了自己可怜的女儿去做棋子。 害了她的女儿不说,还对她疯狂打压报复。 这口气若是不出,她死不瞑目。 “老夫人极为厌恶夫人,很喜欢拿着夫人写给寒王妃的信嘲讽。 那些信件一封不落的被老夫人收在了一个木盒子里,藏在了她的院落之中。”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每次看着陆氏写的那些信,看着信上晕开的泪痕,她就觉得满心畅快。 时不时的就要把信件拿出来翻阅,有时候还会让柳姨娘一起看,十分得意自己能够将陆氏耍得团团转。 她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过往的作为都会化成利刃,一柄柄原封不动的插在了她的身上。 顺天府尹看向修国侯。 “慕侯爷,这些信件都是证据,应该由差役前去将其取回。” 修国侯握紧了拳心,看向老夫人的目光满是不敢置信。m.biqubao.com “母亲!那都是夫人写给云澜的信,你怎么能够拦下来呢?” 老夫人神色紧绷,目光怨毒的看向了慕云澜。 那些信件一拿出来,她就没有了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寒王妃真是好手段啊,竟然说服了柳姨娘,让她背叛了我!” 慕云澜看着眼前神色扭曲,浑身戾气的老人,目光平静的近乎冷漠。 “说服柳姨娘说出实情,一点都不困难。 毕竟,老夫人折磨人的手段太多了。 她若再不说实话,很快就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 老夫人过往做下的那些孽,今天是时候遭到报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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