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们心惊胆战,皇帝上一次如此愤怒,还是得知江南盐税亏空,贪腐成性。 那一次,他们真正明白了。 什么叫做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而这一次,皇上的怒火又该如何才能平息? 官员们快速思量着对策,太子一派的人下意识的看向傅丞相。 傅丞相不负众望,上前开口: “皇上,这一次的事情设计如此周密,若是能够成功,一则除掉了寒王和寒王妃,二则打压了英郡王,三则影响了皇上对诸位皇子之间的信任,可谓是一举数得。 臣以为,这场布局一定精心谋划了许久,不像是匆忙之间制定下来的,联想到上一次,皇上在猎场之中受到围困,必定是敌国奸细所为!” 傅丞相沉稳开口,这个说法是他为自己找好的后路。 他生怕布局之中出现什么变故,那些黑衣刺客是他派过来暗中监视的。 为的就是防止楚寒霄中药之后没有失控,出现纰漏,好由他们来制作奸杀的现场,硬生生的栽赃过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寒霄压根就没有中药! 还把他的人全部杀光了! 好在,他也料想过会失败。 那些黑衣刺客都是死士,而且提前在身上刺了羌族的标记,为的就是防止失败之后,连累到太子。 他想的极为周全,可皇上的反应,却全然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又是敌国的奸细?朕怎么不知道,敌国的奸细如此厉害,把朕所到之处,都安插成了筛子!” 傅丞相心中一沉。 “是臣等失职。” “既然都承认是自己失职,那朕就可以罚了。 今日所有官员,杖责二十,然后到宝殿之中跪经三日。 好好的想一想,朕要你们这些官员,究竟有何作用!” “是。” 礼部尚书暗暗的松了口气。 能保住性命,可真是万幸。 皇帝突然点字。 “礼部尚书?” “微臣在。” “朕觉得做个礼部尚书委屈你了。” 礼部尚书吞咽了一口唾沫。 “皇上……微臣不委屈。” 皇帝冷冷一笑。 “开口就要把朕的儿子、儿媳贬为庶人,还要将朕的孙子、孙女打入冷宫,你不应该当礼部尚书,你应该到地下当个活阎王才是!”biqubao.com “皇上,微臣知罪……” “摘去礼部尚书的顶戴,脱掉官袍,直接就地杖杀!” “是。” 禁军立马就要上前。 皇帝却抬手制止。 “不用你们,傅丞相,就由你带领着百官来施刑吧。” 官员们目瞪口呆。 他们可是朝廷重臣,皇上却让他们亲自动手,将往日的同僚杖杀? 这…… 简直骇人听闻! 皇帝气势森然。 “怎么?你们不乐意?” “皇上……” 一些官员想要求情,傅丞相却已经带头应了下来。 “臣谨遵圣命!” “傅丞相,你这是……” 傅丞相面色严肃。 “我们是朝廷的官员,要为百姓做主,为皇上效力! 我等朝廷官员,应该是皇上手中的一把刀,百姓头上的一柄伞! 要为皇上所用,去除弊病,清明朝政;要为百姓遮风挡雨,送下阴凉。 礼部尚书公然对寒王、寒王妃不敬,言语之间还侮辱了小郡王和小郡主。 皇上下令将其杖杀,而未牵连其家人,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为朝廷清除一只蛀虫,我们应心中高兴才是,为何要推辞?” 这一番慷慨激昂之语,顿时让官员们回过神来,纷纷表示要为皇上效力。 慕云澜看着,尽管为敌,却忍不住为傅丞相喝彩。 皇帝让官员们亲自动手,就是想让他们明白。 不管他们站在哪个皇子身后,属于什么派别,皇帝一声令下,都掌握着他们的生死。 傅丞相看明白了这一点,精准的把握了皇帝的心思。 他这番话,大义凛然,刚正不阿。 皇上挑不出错处,传扬出去,百姓也必定赞扬声一片。 果真不愧是一朝丞相啊。 老狐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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