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丞相移开视线,将这次计划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确信没有任何疏漏,提着的心才微微放下。 这段时日,他亲眼看着寒王府从原本的不受重视,变得声名鹊起,炙手可热。 看着慕云澜从原本的名声丧尽、被囚西苑,到开办朱颜阁,平疫病,受尽追捧,名扬天下,甚至被皇上破例赐下金牌。 他心中对寒王府的评价一再提高,防备越来越浓。 因此并没有听从太子的命令,着急对寒王府出手。 他耐心的蛰伏、等待,终于等到了眼下这个最合适的时机。 对于慕锦柔,太子本来早就想将她灭口的。 是他将人暂时保了下来,为的就是今日派上用场。 慕锦柔死不足惜,却可以动摇慕云澜医者仁心的善良形象,残害亲生妹妹,全然不符合德行,医者重术更重德,如此就可以打压她在百姓心中的声望。 英郡王妃和皇孙却是全然无辜,而且还是值得人同情的弱者,楚寒霄奸杀兄嫂,残害皇孙,违背的不仅是德,还是法。 双管齐下,别管是在道德,还是在律法层面,都足以将寒王夫妻彻底打压下去! 想到这里,傅丞相垂下眼眸,继续维持着不动如山的形象。 他站队了太子,可表面上还是中立一派。 眼下,远远没到撕破脸的时候,他还不需要亲自下场,为太子冲锋陷阵。 礼部尚书跳了出来。 “皇上,寒王今日能对着自己的皇嫂做出此等恶行,今后说不准会如何的丧心病狂。 还有寒王妃,亲妹妹都杀害,明显毫无亲情可言,请皇上降罪吧!” 官员们再次集体请求皇帝。 “请皇上降罪!” 皇帝冷着面容扫过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到慕云澜的身上。 “云澜,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慕云澜对上皇帝的眼睛。 那双眼眸深沉,却并无怒火和失望,反倒格外的平静。 慕云澜摇头苦笑一声,寒风萧瑟,将她纤细的身姿衬托的更加纤弱: “父皇,诸位大人们说的对,有证人、有证据,一应俱全。 全部毫无遮拦的呈现在了大家面前,父皇您也是亲眼目睹。 我该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呢?” 太子一派的官员满心兴奋。 直接认罪? 寒王府完了! 傅丞相却蓦然沉下了眸光。 不对劲儿,她不该是这般反应才对。 任何人,面临着绝境,都不可能毫无挣扎,除非一心求死。 可慕云澜绝对不会是坐以待毙的人。 慕云澜抬头,目光坦然的看向皇帝。 “父皇,您就按照诸位大人所言,直接给我们定罪吧,砍头也好,流放也罢,亦或者贬为庶民。 一次次的遇险,一次次的变故,儿媳是真的害怕了,只希望父皇看在儿媳和王爷,也算是立下过功劳的份上。 将我们一家四口放在一起,不要让我们分开。” 八宝瘪着嘴巴,眼睛红彤彤的。 “都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粥粥虽然更想打人,但是看到自家娘亲和哥哥哭了,她当然要跟上队伍。 “呜呜,大坏蛋,粥粥讨厌大坏蛋!” 德贵妃一把将两个嬷嬷甩开,快步上前,抱住了八宝和粥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挺直了脊背,没有丝毫软弱之色。 “皇上,臣妾无才无德,实在是难以胜任德贵妃的位子。 皇上要惩处寒霄和云澜,顺便把臣妾也一并处置了吧!” 皇帝眉心紧蹙,唇角的弧度瞬间垂了下来。 “你们……” 八宝抬起小手擦了擦眼泪,声音满是委屈: “皇爷爷,你有好多伯伯和叔叔陪着,爹爹和娘亲只有八宝和粥粥两个人,所以,八宝以后不能陪着您了。” 粥粥听到这话,原本的假哭瞬间变真哭。 “哇,不能见皇爷爷了吗?可是皇爷爷吃药药怕苦,还要粥粥喂糖糖啊! 皇爷爷,呜呜呜,我舍不得你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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