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瞬间凝重了神色。 “说仔细些,什么杀人了?” 内侍满脸惊恐。 “寒王妃……寒王妃,杀了寂照庵的一名姑子!” 德贵妃猛地站起身来,将八宝和粥粥交给一旁的怀素,皱眉冷叱一声: “胡说什么!这里是普会寺,哪里来的什么姑子?” 内侍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太后面露震惊之色,随后一反常态的开口宽慰: “贵妃先不要着急,说不准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呢? 皇上,这下人说来说去的,总是说不清楚,要不然我们一并过去瞧瞧? 若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也好帮寒王妃做主,以免传扬出什么不利于她的流言来?” 德贵妃冷眼看向了太后,冷艳的面容被寒意覆盖。 这才安生了几日,又闹出了事端。 必定和太后、太子脱不了干系! 他们就这么见不得云澜和寒霄安好吗? 八宝和粥粥挣脱开了怀素的手,来到德贵妃面前,紧紧依靠着她。 “祖母不生气。” 八宝仰着小脑袋:“祖母,娘亲会救人,会救好多好多的人,却从来都不会滥杀无辜。” 德贵妃握紧了八宝和粥粥的手,心中的悲愤一点点平息了下来,重新恢复了镇定之色。 “八宝说的对,本宫的儿媳妇是什么样的品性,大周朝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的,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杀人? 皇上,既然太后都说要去看看了,那不如就劳烦皇上移驾,一同前去瞧瞧?” 皇帝对着八宝和粥粥招了招手,让两个奶团子来到他的面前,抬手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不怕,皇爷爷带着你们去瞧瞧。” 看到这一幕,傅明绯敛下了眼眸,平静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波澜。 内侍引路,带着皇帝等人一路来到了一处偏远的禅院。 门口处已经有很多官员聚集,低声议论着什么,神情各异。 见到皇上到来,众人纷纷收敛神色,恭敬行礼。 “参见皇上。” 皇帝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入禅院,刚一进去,就看到地上洒落了一片血迹,顿时停下脚步。 “八宝、粥粥,你们年纪小,若是害怕的话,就让你们祖母带你们到旁边的院子去玩耍,皇爷爷会查清楚真相的。” 两个孩子顿时摇了摇头。 “皇爷爷,粥粥马上就要四岁了,不再是三岁的小孩了,才不怕!” 八宝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反倒仔细看着地面上的血迹,清澈的大眼睛不见丝毫畏惧之色。 “皇爷爷,这血迹颜色好红哦!” 皇帝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眼底划过一抹赞赏,再看周围的官员,面色瞬间冷了个彻底。 一众官员,竟还没有两个孩子来的镇定! 这一处禅院很是狭小,院子里跪了两名尼姑。 皇帝抬手,内侍连忙上前,将半掩着的房门推开。 房间内的情形,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一名身穿素衣的年轻女子躺在地上,身上沾染了大片血迹。 慕云澜手持匕首站立着,绝美的面容带着一片冰冷的寒意。 太后蓦然吸了口凉气。 “这……慕云澜,你真的杀了人!” 慕云澜扭头看过去,眼底的寒意未散,气势格外的压迫人心。 太后等人只觉得后背一凉。 “父皇、皇祖母、母妃,你们来了。” 跪在一旁的尼姑惊慌失措的开口:“皇上,寒王妃……寒王妃杀了……杀了自己的亲妹妹!” “什么?” 太后惊呼出声,连忙吩咐身边的玉嬷嬷。 “你快进去瞧!” “是。” 玉嬷嬷进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慕云澜。 慕云澜随手将匕首扔到地上,拿出手帕,一点点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对她视而不见。 玉嬷嬷连忙上前,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女子,又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而后快步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后的面前。 “回禀太后,被杀的女子,的确是前一任寒王侧妃——慕锦柔。” 太后面上的唏嘘之色更浓,拿着手帕,掩着口鼻,微微叹息一声。 官员们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寒王殿下都把人休了,而且修国侯府也把这个庶女送到了尼姑庵中修行。 这到底还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然下此狠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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