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沉着脸色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凌厉的看向德贵妃。 “德贵妃,佛祖面前,你打扮的这般花哨,哪里有一点上香祈福的样子?” 德贵妃心中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不过是正常的一身宫装,外加一点简单的珠钗首饰,连花都没有簪,哪里就花哨了? 面上,却不得不低头。 “太后教训的是。” 以前的贤妃,现在的叶嫔站在一侧,只觉得心中畅快。 “太后,贵妃姐姐出身西凉,听说那是个贫苦之地,她不懂我们大周朝的规矩,也是情有可原,您就不要生气了。” 德贵妃冷眼看过去,不得不佩服叶嫔的本事。 她被贬为嫔,本是要禁足在宫中的,结果这人天天跪地为太后祈福,两三日膝盖就废了一只,请了太医。 消息传到太后的耳中,那自然是百般感动,于是不断向皇帝施压。 皇帝不胜其烦,索性解了禁足,允许她代表二皇子,前来上香祈福。 太后冷哼一声,看向德贵妃的目光带着不屑。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蛮夷的土地,自然蕴养不出什么好花!” 德贵妃面色平静。 她成为贵妃之后,太后就差把看她不顺眼写在脸上了。 这些时日,她按照皇帝的命令接手宫务,更是戳了她的肺管子。 整日里用孝道压着她立规矩,动不动就当着宫妃的面训斥她,偏偏碍于身份,她还不能反抗。 德贵妃深吸了口气,准备如往常一般服软,接受责罚。 “太后,臣妾……” 突然,慕云澜清越的声音传来。 “母妃,您快瞧,天上那是什么?” 看到慕云澜过来,德贵妃瞬间欢喜起来。 她现在是有儿媳妇万事足,有云澜陪着,受些训斥也开心了。 她正要开口,却听到周围传来阵阵惊呼声。 “那……那是……什么?” “好像是仙鹤!” “等等,你们瞧,那仙鹤嘴巴边,还衔着什么东西呢!” 天空中,一只黑白两色的鸟儿凌空飞翔。 修长的脖颈、纤细的双足,一身羽毛洁白无瑕,唯独翅翼尖端,染上了点点墨色。 它震动双翅,体态优美而轻盈的盘旋而下,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株青松上。 红色的头冠在雪松的衬托下炽烈如火,黑色的眼睛看向人群,轻轻的震动双翼。 仙鹤落下,众人终于看清了仙鹤口中的衔着的东西,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震惊之中。 只因为,仙鹤口中衔着的竟然是一支双色牡丹。 绿色的叶片饱满翠绿,映衬着顶端并蒂连枝的双色牡丹。 牡丹开的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堆簇,花盘很大,一朵洁白如雪、一朵漆黑如墨,黑白两色,纯粹非常,罕见极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 宫中不缺名贵的花品,尤其是牡丹。 什么姚黄、魏紫、洛阳红,看多了腻了,甚至都采摘花瓣做香膏。 可这样一黑一白并蒂连枝的牡丹,却是头一次见。 牡丹中,也有白色为主的品种:白雪塔。 可白雪塔花蕊和花基处多少带着些其他颜色,而不像眼前这朵,竟然通体圣洁雪白,不见丝毫杂色。 那墨色的牡丹更是奇特,根本无人见过。 众人愣神之际,一股清幽的香气传来。 这股香气沁人心脾,配合着普会寺传来的钟声,竟让人有种通身舒泰、洗涤心灵之感。 “这……这是牡丹花的花香。” “好神奇的香气,我竟敢感觉神清气爽,身上都暖和了许多。” 就在这时,叶嫔突然惊呼一声: “这不是仙鹤献瑞的吉祥之兆吗?太后娘娘,您要上香祈福,正准备登山呢,这仙鹤就出现了,分明是冲着您来的啊!” 和太子妃并肩站立的傅明绯也欣喜开口: “叶嫔娘娘说的极是。皇祖母,仙鹤衔牡丹,还是并蒂连枝的黑白双色牡丹,着实是罕见的祥瑞之景。” 太子妃笑着附和。 太后听着,只觉得有些飘飘然。 她看向傅明绯和太子妃,眼神难得带上了满意之色。 难怪太子一心劝她来上香,还再三保证,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需要她这个皇祖母出现走个过场,将所有人都带到普会寺就可以了。 原来是早有安排! 太子冲动了那么久,终于沉下心来了。 八宝和粥粥刚立下了救驾之功,还因为那只猛虎的出现,被冠上了祥瑞之名。 太子后脚就再次搞出个仙鹤献瑞。 这祥瑞多了,可就不值钱了。 寒王府在民间的声望,就必定会降下来。 到时候,再想出手算计,必定容易得多。 傅明绯接收到太后的目光,还以为太后是对她开口的赞赏,不由得扬起了唇角。 太后安排这一手仙鹤祥瑞可真是精妙。 八宝和粥粥再抢眼,那也是小孩子,哪有位高权重的太后身负祥瑞影响力大? 之后,太后想要推崇太子,或者想要扩大在朝中的影响力,都可以利用祥瑞和先帝托梦为借口。 一招,胜百招! 两人都觉得这是对方的安排,且满意的不得了。 唯有慕云澜眼眸含笑,目光流转间闪过道道华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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