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贤妃身边的嬷嬷跑了过来。 “贵妃娘娘、寒王妃,大事不好了。皇上遭遇獒犬袭击,太子抱着小郡王和小郡主的时候,不慎跌倒,失手将两个孩子抛到了獒犬群中。” 德贵妃身形一晃,差点跌倒在地。 忽然,营帐外响起两声啾啾的鸟鸣。 慕云澜耳朵微微一动,瞬间放下心来。 这是将离给她传信,说明八宝和粥粥已经平安脱险。 她给八宝和粥粥备足了药,又有将离带着人暗中保护。 别说是狼群了,就是百兽齐出,也足够支撑几个时辰。 两个小家伙根本不会出事。 那嬷嬷的话还在继续,丝毫没有注意到慕云澜平静的神色。 “本也是有机会将人救出来的,可不知道从何处跑来的狼群,直接对着那些獒犬厮杀过去了。 如今,小郡王和小郡主跌落的位置,已经全部被狼群踏平,两个孩子是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哎呀,这可真是……” 贤妃恨不得当场大笑出声,捏着手帕,装模作样的擦着毫不存在的眼泪。 “贵妃姐姐节哀啊,这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总是说不准的。 就是可怜了两个孩子,三岁多还不到四岁吧?就这么没了,啧啧啧……” 德贵妃大步走上前去,一脚将贤妃摔倒在地,而后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又将人从地上拖了起来,抬手啪啪两个巴掌打了过去。 “贱人!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八宝和粥粥平安无恙,那样本宫会给你们一个痛快。 若是八宝和粥粥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连同本宫身后的西凉,豁出所有的人命去不要。 也要让你们这些贱人,给本宫的孙儿们陪葬!” 贤妃直接被打落了两颗牙齿,满嘴是血的抬起头。 “你疯了!” “把你臭嘴闭上!” 德贵妃扭头看向慕云澜,直接抽下了腰间缠绕着的长鞭。 “云澜,你别怕,别管是狼群还是虎穴,母妃一定将八宝和粥粥平安带回来!” 慕云澜心中感动,握住了德妃的手,轻轻捏了捏。 “母妃……” 德妃愣住,抬眸发现她毫无担忧之色,紧张到极点的心情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英王再次扯住了慕云澜的衣袖。 “毒妇,你哪里都不能去,快救人!” 慕云澜忍无可忍,蓦然扬手。 英王浑身一僵,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昏迷不省人事,脸上的凶狠之色都还带着。 慕云澜又如法炮制的迷晕贤妃,这才开口: “将离?” 片刻之后,一身黑色武者劲装的将离走进来。 八宝和粥粥一左一右,坐在他的怀中,白皙的小脸上沾染了一点尘土,不过神色却满是激动。 “娘亲、祖母!大狗狗,好多大狗狗!” 粥粥手舞足蹈,还献宝一般举起手中的一撮狼毛。 八宝同样激动,却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 慕云澜检查了八宝和粥粥的身体,确认他们安然无恙,而后看向将离。 “将离,辛苦你了,可有受伤?” “主子放心,将离无事。” 德贵妃好奇的看着将离,听出是他保护了八宝和粥粥,心中感激。 “云澜,一定要好好奖赏这个护卫才是。” 慕云澜点头应下:“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八宝、粥粥,准备好了吗?” 粥粥举起小手:“娘亲,粥粥准备好了,一定完成任务!” “好。” 慕云澜看向将离。 “交给你了。” “是,主子放心。” 德贵妃心中不解。 “云澜,你这是要做什么?” “母妃,楚荣新不是无缘无故失踪的,那些獒犬,就是他放出来的。” “什么?一个孩子,怎么可能?” “是啊,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些,又怎么可能不惊动旁人,做到这些。 这背后,少不了有人给他提醒、撺掇,然后帮他大开方便之门。” 德贵妃瞬间沉下了神色。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太子,不会有其他人了。 “那狼群难道也是太子安排的?” “嗯,太子想除掉八宝和粥粥,又想要救驾之功,彻底赢得父皇的宠爱和信赖,让人豢养了狼群,专门演今日这出戏呢!” 这几日,她和楚寒霄待在观景台,可不仅仅是为了欣赏风景,而是在观测着整个猎场所有的变化和细节。 德贵妃啐了一声。 “我看,太子是走火入魔了!” 看到将离带着八宝和粥粥出门,德贵妃便知道,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云澜,你想让八宝和粥粥做什么?” “母妃,这份救驾之功,给八宝和粥粥,是不是更合适?” 德妃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床边的方向。 “那边……” 慕云澜扬了扬唇角。 “没事。” 她就是故意让英王妃听到这些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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