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慢慢睁开眼睛的陆氏,所有人万分震惊。 老夫人手中的龙头拐没拿稳,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慕锦柔脸色苍白,和柳氏靠在一起不断地发抖。 那两个守门的侍女更是惊叫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 楚寒霄同样震惊,不过反应过来,眼底沉重的情绪变得轻松了许多。 修国公和慕家三兄弟大步上前,纷纷围拢在了床边。 “夫人……” “母亲!” 陆氏长长的出了口气,茫然的视线一点点聚焦,集中到了慕云澜的身上。 慕云澜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你怎么样?” 陆氏似乎被这一句母亲叫的回了神,眼睛终于带上了光彩。 “云澜……” “是,是我。” 陆氏动了动,想要坐起身来。 修国公连忙惊呼:“别动,别动,夫人别动,你的身体虚弱,不能乱动啊!” 慕云澜却将她扶了起来,修国公见状,连忙坐在床头,让陆氏靠在他怀中。 柳氏此时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脸色苍白的犹如见了鬼一般,开口说话,牙关都打颤。 “夫……夫人……” 陆氏目光淡淡的看过去,开口,声音嘶哑,还带着一些滞涩。 “我还活着……让你失望了。” 柳氏连忙扑到床边,抓着陆氏的衣袖,痛哭出声: “夫人,您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妾身还以为您……差点要跟着您一起去啊!” 慕云澜冷冷蹙眉,猛地从柳氏手中抽回了陆氏的衣袖。 “我母亲爱干净,柳姨娘还是别碰她了。” 陆氏对着慕云澜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而后看向老夫人。 “母亲……” 鬼门关里走过一回,她时常回忆自己的这大半生,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她眼睁睁的看着婆母偏帮姨娘,联合起来打压她。 看着因为自己疏忽,被婆母派人,故意养歪了女儿的性子,造成她婚姻不幸。 看着夫君和儿子因为柳姨娘的挑拨,对她越来越疏远。 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的虚弱下去,不得不躺在床上等死。 这场梦太长、太苦了,以至于她熬光了心血,也看不到希望。 在被灌下药的瞬间,以为噩梦终于到头,她认命了,也不争了,在黑暗中彻底沉默。 可是就在她快要触底的时候,眼前传来一道光。 她被光芒捞起,耳边响起的是她心心念念的女儿的声音。 那一句母亲,让她挣扎着醒了过来。 可她却睁不开眼睛,只能听着婆母和柳姨娘往自己的女儿身上泼脏水! 现在,她醒了! 她要保护自己的女儿! 老夫人唇角微动,好一会儿,才露出惊喜之色。 “好孩子,你醒了?太好了!” 陆氏却没有笑,依旧看着她,目光没有什么温度。 “母亲,您对儿媳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我这身子不顶用了,大不了用这条命,给您赔礼道歉……” 老夫人握紧椅子扶手。 “你这什么话?” “母亲若不是对我不满……怎么会一上来,不查不问,就说云澜害了我的命呢?咳咳……” 见陆氏咳嗽,修国公吓坏了,连忙小心翼翼的帮她顺气。 陆氏却抬手,直接将他的手臂挡开。 “还有老爷,你答应过我什么?” 修国公嘴唇发干,短短的时间,他嘴里已经起了一圈水泡。 “夫人,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说,我什么都应!” 陆氏看着他,眼睛涌起泪光。 “你答应过……要保护云澜……保护我们的女儿,哪怕……哪怕豁出命去!你忘记了?” “没有,我怎敢忘!” “那有人要害死你女儿……你这个做爹的,不为了她拼命?咳咳……” 修国公一愣,抬手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夫人,我急糊涂了,我该打!” 陆氏低头看向跪在床前的三兄弟,目光中带着浓重的失望和痛心。 “母亲,儿子知错!” 三兄弟以头杵地,满心皆是懊恼。 他们也立誓要保护妹妹的,结果刚才面对困境,竟然都傻眼了。 陆氏喘一息了一会儿,气息平稳之后,才看向楚寒霄。 “寒王殿下……” 楚寒霄走到床前,站在慕云澜身侧。 “岳母。” “请殿下恕罪,我身体虚弱,无法向殿下行礼致谢了。” “岳母哪里的话,云澜是我的王妃,我维护她,是夫君应尽之责,何须感谢?” 陆氏点点头,目光中带了欣慰。 “是,是我病糊涂了。不过,这病来的好,生了这场病,看清了不少东西。 柳姨娘,你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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