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看了一眼紧张的揪胡子的修公国,又看了看恨不得躺在地上挡住她脚步的三个哥哥,心脏控制不住的一跳。 怎么感觉这一家子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慕云澜面上的寒意略微收敛。 “父亲和哥哥们拦着我不让走,这是还欢迎我回娘家的意思?” 修国公连忙点头,给了还在那边为了天地玄黄揪头发的老三一脚。 “乖女儿,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里是你的家,爹爹和你的哥哥们,日夜盼着你回来呢,怎么会不欢迎?” 慕云澜扫了一眼面容严肃的老夫人和脸色发僵的柳姨娘,心中闪过一抹亮光。 她好像知道修国公府表现的那么矛盾的原因了。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有柳氏和慕锦柔蛇鼠一窝,不停地挑拨,再好的关系,也会出现裂痕。 慕云澜稍微缓和了神色。 “父亲、哥哥,虽然我嫁了人,可也是修国公府的小姐。 出嫁后,我第一次带着夫君回娘家,是想让父亲和兄长们看看我过得是否安好。 寒王尚且行了晚辈礼,你们对我却一口一个寒王妃。 知道的,是我们国公府规矩重,对皇家全心全意的敬重。 可不知道的,还以为父亲和兄长们是彻底和我生疏,不喜欢我再来国公府呢。” 修国公连忙摇头。 “乖女儿,爹爹可没有那么意思啊! 母亲,您瞧,我就说云澜嫁了人,也还是我的乖女儿,您非说要重规矩,不能给她丢脸。 我今天还特意修了胡子,穿了这身弱了吧唧的衣服呢!” 慕云澜目光一动。 老夫人? 差点忘了,这也是个搅事精,还是地位不一般的搅事精。 其他的三个哥哥附和着连连点头。 “妹妹,我们可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听说你要回来,大哥亲自盯着人,把你的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 你二哥怕养的狗吓到你,直接用布把嘴都给它缠上了。 还有你三哥,连夜打扫演武场,把马厩里的马儿,大大小小全部洗刷的干干净净。” 慕云澜回忆翻涌,一些往日里没有出现的过的画面,渐渐地在她脑海之中浮现。 原主身为修国公府盼来的女儿。 一家子武将,就连原主的生母也是武将家族出身。m.biqubao.com 面对娇娇软软的女孩,碰一下都怕化了。 老夫人说女孩要重规矩、知礼仪,不然以后出门会被人笑话,还派遣了嬷嬷专门教导。 不知道如何养女儿的国公夫人万分感激,连忙将两个嬷嬷留了下来。 那两个嬷嬷在原主生母前面表现得周全规矩。 可背地里对原主却极为严苛,也正是因为如此,原主的性子一天天变得胆小、怯懦。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疑问更多了。 原主怎么说也是老夫人的亲孙女,为何会对她如此敌视,硬生生的要把她养废了? 慕云澜压下思绪,看着紧张的修国公和三个哥哥,面上终于有了笑容。 “礼仪规矩的确重要,可一家子骨肉血亲,哪里用得着那般生疏。” 修国公咧嘴一笑。 “是是是,还是乖女儿说的对,走,快回府,太阳大,别给你晒坏了。” 他眼底是真心实意的担忧,甚至还想抬手帮慕云澜遮挡太阳。 三个哥哥连忙跑到慕云澜身侧,肩并肩,高大的身形宛若一堵墙。 “妹妹不怕,哥哥们给你挡。” 慕云澜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楚寒霄已经拿出一把纸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岳父和几位兄长不用担忧,本王带了伞。” 修国公皱起了眉头。 三个哥哥眯起了眼睛。 不用那么讲规矩的话,他们就不用在背地里对着这个抢走乖女儿(宝贝妹妹)的人磨牙了。 可以放到明面上来! 慕云澜默默地抿了抿唇角,没有理会大眼瞪小眼的几人,迈步走入修国公府,朝着原身生母所在的主院而去。 “我先去给母亲请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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