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住手!” 赶过来的灾民满是怒火,咬牙切齿的大吼出声。 正忙着给病人清洗消毒的众人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慕云澜,连忙激动的行礼: “见过寒王妃。” 他们都是被慕云澜沿途调集过来的,多少都懂些医术。 原本知道自己要去洛城,吓得魂飞魄散,谁都不愿意前行一步,直到慕云澜当着他们的面,将一个已经咽气的孕妇救了回来,还让她平安生下了孩子。 他们顿时心服口服,之后又听说她能够治疗疫病,确保他们不会被感染,众人彻底没了顾虑,一路赶来了洛城,入城就赶紧按照吩咐收治病人。 路上,他们还自发统一了标志,就是手臂上的红色缎带,还请慕云澜帮忙起称号。 慕云澜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想了想,给出了慈心医疗队五个字。 “免礼,继续做你们该做的事情。” “是。” 见医疗队的人还要提水冲人,一个汉子大步冲过去,一把夺过木桶摔在了地上。 “混账,你们都是畜生!他们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他们?” 医疗队的人心疼的看向地面上泼洒下来的水。 “你发什么疯,知不知道这水很珍贵的?” 这水里可有寒王妃亲自加进去的灵药! “珍贵,是妨碍你们折磨人了吧?珍贵你怎么不自己用!” “畜生,你们就是一群畜生!” 医疗队的人气的脸色发红。 “你……你们……” 这时,汉子发现了地上躺着的老人。 “爹,爹!” 摔了木桶的汉子冲过去,小心的将老人扶了起来。 “爹,爹你别怕,儿子这就带你回家!” 汉子一边哭,一边弯腰将老人抱起来。 老人瘦的皮包骨头,抱起来的时候都硌得慌,轻飘飘的没多少重量。 汉子越发心疼,恶狠狠的看向慕云澜,眼底满是恨意。 爹都八十了,还要被折磨。 等他送走了老爹,一定要来杀个她,帮爹报仇! 其他人灾民见状,也纷纷寻找自己的家人,没多会就找出来不少,纷纷或背、或扶的带着人离开。 慕云澜冷眼旁观,没有出声阻拦,心中却有自己的谋算。 京城中,慕锦柔联合太后一起发难,太子稳坐钓鱼台,洛城这边,也必定会有他们安排的人手。 她必须将人找出来,树立下绝对的威信,才能顺利救人。 否则,忙中生乱,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钻了空子,必定闹出更大的乱子。 汉子抱着老人即将离开园子,老人突然抽搐了一下,缓缓地睁开眼睛。 “爹!” 汉子惊喜,下一刻,老人一扭头,呕的吐出一口黄水。 “爹,爹怎么了?” 汉子跪在地上,小心翼翼让老人靠在自己怀中,扭头,红着眼睛瞪向慕云澜。 “是你,是你害死我老爹!你这个……” “狗……狗……” 汉子连忙低头,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老人,眼泪横流。 “爹,狗剩在呢,我在呢!” 老人瞪大眼睛,颤抖着抬起手。 汉子狗剩连忙将老人的手握住:“爹,你要说啥?” “狗……狗……” “爹,你是不是让我替你报仇,你放心,杀父之人不共戴天,我就是豁出去命,也一定帮你手刃仇人!” 楚寒霄眼底杀机闪过。 服用了药丸之后,他身体舒适了很多,已经可以调动一部分内力,杀个把人不成问题。 他指尖一动,正准备出手,只见那老者艰难的抽出了手,瞪大眼睛,用尽全部力气,狠狠地打在了汉子头上。 “狗……狗东西!快……快把老头子……放……放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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