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神色清冷,随着她话音落下,将离带着一群护卫出现。 他们皆黑衣黑袍,黑巾蒙面、手握出鞘长剑。 长剑寒光刺目,有些剑身已经染了血。 “将离?” “在。” “谁再闹事,拖出去,直接斩首!” “是!” 暗中闹事者一愣,全然没有想到慕云澜出手如此狠辣,不过转瞬间,心中就有了主意。 他们是奉命前来激化慕云澜和洛城灾民之间矛盾的。 若是慕云澜刚来,就先打死几个,之后又拿不出治疗疫病的药物。 洛城这些绝望的灾民,绝对能够生撕了她。 “寒王妃,你为什么拖走重病之人,你是不是要将他们折磨死,然后一把火烧了了事?” 此言一出,其他灾民再次义愤填膺。 “放了我们的家人,就算要死,也该让他们死在家中!” 说到这里,不少人痛苦的哭出了声。 “死了要被烧成灰,变成孤魂野鬼,死之前,我们就想让家人留在身边,这也有错吗?” 有将离等人的震慑,这些人满脸悲痛,却不敢再上前闹事。 倒不是怕死,因为他们最后都要死,只是想着多撑一段时间,给那些受苦而死的人收尸。 他们病症轻,留着性命,说不定能多挖几座坟。 慕云澜眉心微蹙,清澈的琉璃眸满是不耐。 “就为了这件事情?” 灾民们抬起头来,看到她不在意的神色,心中的绝望和苦涩更浓。 暗中闹事者借机高声喊道: “寒王妃,我们这些灾民不是人吗?我们就活该命如草芥吗?” “寒王妃,你好生残忍!我们一生安分守己,朝廷赋税、徭役,从不敢有丝毫拖延。我们老实了一辈子,现在就活该被烧死,活该死无全尸吗?” 这话再次点燃了灾民心中的愤怒。 “把我们的家人还给我们!” “没错,你们不放人,我们拼了命,也要将人抢出来!” 楚寒霄眼神一冷,眼看着灾民不顾生死的要往前冲,上前就要挡在慕云澜面前。 慕云澜却将他拦住,起身看向愤怒的灾民。 “呵,本王妃一入城,立刻下令将各家病重之人拖出,送至城中心空置的院落,你们以为,我是要烧死他们?” 闹事者高声质问: “难道不是吗?我们的家人病的奄奄一息了,你下令将他们拖走,动作极其粗暴不说,之后还命人打了井水,不断地对着他们冲刷! 虽然院子有外墙挡着,可我们不聋,都听到了,里面惨叫连连,堪比人间炼狱啊!” “狗官贪污赈灾银两,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如今又感染了疫病被封城,彻底没了活路,凭什么现在还要被这些人迫害?” “没错,把我们的家人交出来,不然,我们豁出去命去,和你们拼了!” 慕云澜嗤笑一声:“好,要把人带回去是吧,可以。” 闹事者已经准备看灾民和慕云澜等人血拼的场面。 “大家看看,这就是他们的态……等等,寒王妃,你说可以?” 慕云澜目光清寒。 “没错,今天,谁想把人从我手中带走的,通通可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之后若是再想把人送过来,那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我们才不会把人送过来等死呢!” “没错,死我们也要死在家里!” “好,正好本王妃也要过去,那就一起走吧。” 慕云澜说完,扭头看向楚寒霄。 “你带过来的大夫们呢?” “都在府衙。” “一并带上。” 楚寒霄一愣。 云澜的神色太过镇定自若了,而且她聪慧独断,绝不是会冲动行事的。 她来了洛城,还一下子把疫病最重的百姓集中起来,难道…… 她真的有应对之法? 楚寒霄瞳孔蓦然一颤,下一刻,一抹激动之色涌入心间。 “好,我立刻让人通知。” 洛城中心的位置是一座面积广阔的园子。 这园子乃是巨富沈家所建,以往,很多洛城百姓心心念念的想要进去看一看。 这次,终于进来了,却没有任何欣赏景致的心思,急匆匆的看向院前空地。 那里,一群奄奄一息的灾民挤挤挨挨的或躺或坐,他们四周,正有人提着水桶,不断的将水泼在他们身上。 这些人衣着不统一,但是左侧手臂上,都绑着一根红色丝带,极其好分辨。 见有的病人被水冲洗干净,立刻就有人上前将人搀起来,朝着身后的房间里拖。 那病人根本无力反抗,只低着头瑟瑟发抖。 “住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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