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翠居。 慕云澜换了身衣服回来,看到桌案上大大的食盒,不由得有些诧异: “这么大的食盒,是给谁的,怎么还没送出去?” 楚寒霄侧躺在床上,闻言,轻轻咳嗽了一声。 “给你的。” 慕云澜刚拿起桌案上的糕点准备往嘴里送,听到这话,蓦然停下了动作,将带着牙印的糕点放回盘中。 她可不会像粥粥那样,直接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她更相信,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 “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楚寒霄心中哭笑不得。 “你先吃。” “你先说。” 楚寒霄侧躺着,为了伤口更好的愈合,只穿了一身宽松的雪白外袍,整个人多了几分温雅之气。 他开口,声音都比以往柔和了许多。 “你是我的王妃,府中一切都有一半是你的,吃点东西而已,本王能要求你做什么?” 慕云澜怀疑的看了看楚寒霄。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她拿起点心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口感让她舒适的叹了口气。 古代别的东西都不怎么样,可食物的味道方面却是没得挑。 她喝了口茶,还没来得及往下咽,就听到楚寒霄轻飘飘的声音: “我想让八宝和粥粥改口叫爹爹!” “噗!” 慕云澜一口将茶水吐了出来。 “你说什么?” 她就知道,就知道! 楚寒霄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面色越发显得苍白了些。 “不是你说的,八宝和粥粥是我的孩子吗?既然是我的孩子,那叫我一声爹爹,不也是理所当然?” 多年战场磨砺,让他多少有些经验,比如,该示弱的时候,就要示弱。 慕云澜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楚寒霄。 那眼神,看得楚寒霄神色越来越不在然。 “你试过了?” “我……” “八宝和粥粥不买账?” 粥粥是个小迷糊,又不爱动脑,八宝可聪明着呢,在确定楚寒霄这个爹爹百分百合格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改口的。 楚寒霄被揭穿,眼睑微微颤了颤。 对方太聪明,示弱失败,只能实话实说。 “嗯。” “想让我帮忙?” “嗯。” 慕云澜压制住唇角上扬的弧度,面上多了一丝愁色。 “王爷,你要知道,小孩子幼年的经历,是会影响他们一生的,我虽然是孩子们的娘亲,也不能逼迫着他们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对不对?” 楚寒霄看着她眼睛中的亮光,总感觉这双琉璃瞳写满了狡黠。 “有道理。” “是吧,所以啊……得加钱!” 楚寒霄微微一愣。 “加……钱?” “不然呢?” “八宝和粥粥是两个好孩子,你……” “谢谢王爷提醒,加双倍!” “……” 楚寒霄深深的吸了口气。 “王府中馈在你手上,我的私库也被你搬空了大半,其余的……” 不说不知道,一说才意识到,他好像已经是个穷光蛋了。 慕云澜眨了眨眼睛。 “没事,王爷可以先写张欠条嘛,分期付款。” “分期?” “没错,花明天的钱,还今天的愿,让生活美满,不留遗憾。” “那明天要用钱的时候怎么办?” 慕云澜已经起身拿了纸笔,听到这话,立马开导: “王爷,做人要有远虑,可也要想得开,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万一没有明天呢?你岂不是赚到了?” 楚寒霄浑身一寒,第一次觉得眼前绝美的女人,除了像仙女以外,还有些像活阎王。 三言两语之间,慕云澜已经快速写好了欠条。 “王爷瞧瞧,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慕云澜的产业,楚寒霄要无条件支持,以后楚寒霄以及寒王府所有的收入,慕云澜都可以无条件分走三分之二……最终解释权,归慕云澜所有。” 慕云澜点点头,语气格外的真诚。 “按道理来说,一家四口,我和孩子们应该分走四分之三的,可我体谅王爷的辛苦,八宝和粥粥也该对你尽一尽孝心,所以,给你留下三分一,王爷,你感动吗?” 楚寒霄握着笔,莫名有种签卖身契的感觉,不过,他没有过多迟疑,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需要我按个手印吗?这契约书只有一份,是不是不太妥当,要一式三份,你我各留一份,然后再找人做个见证吗?” “……嗯?” 慕云澜拿着纸张的手有些僵硬。 嘶,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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